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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写信问陆仲豫,怕他烦,怕他觉得给他丢脸,只敢问一二句。
陆仲豫却当真手把手的教她,教她认陆家的人,谁好谁恶,谁爱说风凉话,都写在信中。
还宽慰她莫要因嫡母和妯娌们的闲言碎语生气。
大妞每收着信,都要细细看上许多回。
她悄悄凑到阿宝耳边:“我有时想,若非写信,在他面前,我再不敢这么说话。”
她发现,陆仲豫与整个陆家为敌,而她就像是留在敌营的质子,她受的一切苦难,陆仲豫都会算到自己头上。
“我给他做了两双鞋。”
大妞嘴角似含了蜜,写信时说道本想做冬衣,但要先做嫡母的才能不落埋怨,到冬天之前,必要替他赶制出来。
人不陪着,希望衣裳能陪着他。
大妞止不住笑意:“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阿宝跟裴观就常常写信,那会儿大妞问她写些什么。
阿宝那时说,她什么都写。
大妞就也学着阿宝的样子,也什么都写,写她在陆家尽力不给陆仲豫丢脸,写她如何学着管家。
陆母不慈,妯娌不睦,下人们还给她使绊子,件件都是真的,大妞可没说谎。
阿宝微微张口,望着大妞:“你……你……”
方才是震惊中说不出话来,此时是替她欢喜得说不出话来。
阿宝伸手轻锤她一下,越想越乐,不由大笑出声!
大妞一把搂住了阿宝,两人笑作一团。
她吃苦就是吃蜜,人虽不在陆仲豫的身边,可他事无巨细都来信告诉她了。
大妞吃着玫瑰酥,问阿宝:“对了,你那裴六郎怎么样?他捅了马蜂窝,这几日焦头烂额罢?”
“难为你这会儿还能想着来看我。”
大妞拿了块玫瑰酥送到阿宝口边,忧心忡忡,“我们家那个,也在替裴六郎担忧呢,说是太、祖朝时就有这回事,裴六郎胆子倒大,竟敢旧事重提。”
“你也莫要太心焦了,外头的事咱们实也难管……”
阿宝接过玫瑰酥:“什么事?”
大妞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
她数着日子,陆仲豫上一回来信那是几日前了?那封信里就已经在说这事。
阿宝脸上笑意渐褪:“究竟是何事?”
大妞自觉失言,但阿宝问了,她自然要说的:“裴六郎上谏书,弹劾了宋祭酒。
宋祭酒是三……两朝祭酒。”
她们穆王一系是怎么发家的,可不能忘了,外头上疏上奏折,也无人敢提三朝,只说他是两朝国子监祭酒。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裴六郎弹劾他,可不就捅了马蜂窝。”
陆仲豫知道阿宝与大妞从小一处长到大,特意多提了两句。
阿宝坐着,半晌都没开口。
怪不得他让她回娘家,这事总有七八日了,连大妞都接到了陆仲豫的信,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嫁就守孝,除了闺中密友,外头的官夫人一个也不识得,确实无人知会她。
大妞一看阿宝的神色,就知她在想些什么:“他不告诉你,定是怕你担心,咱们本来也帮不上忙,这是裴六郎体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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