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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露白被她辖制,整个人冷得厉害,他后背嘭嘭撞击着马车木板,难以忍受地怒吼,“是啊,我不但要死,它也要死,这个孽障,它就不该存在!
!
!”
她就是一场最荒唐的骗局!
她骗得他团团转!
自北郊之行,他就落入了她的圈套,先是以身挡刀,博取他那一丝同情心。
再是深夜托孤,情深义重,她把一切都交给他了,飞蛾扑火般葬身火海,与摄政王施银海和她的亲信同归于尽,如此牺牲,不过是给他和孩子铺路,以火海筑起一条生路。
他本宗室,向来不信什么帝王之爱。
她鸷戾、善变、贪欲、猖狂,在他还没怀孕前,所看到的全是恶的一面。
但就是这样的帝王,她会舍下血肉,为她的孩儿遮风挡雨,深夜里披着一头湿发,兴致勃勃打磨小儿木弓。
在她决绝赴死的那一刹,在她被熊熊大火吞没的那一霎,在她面目漆黑了无生机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种子就饮足了水,痛楚般涨裂开来。
死亡美化了她,也蒙蔽了他。
她在他体内留下了延续的血脉,让他误以为——她是足够喜欢他。
但今时今日,假象破裂,给予他惨烈痛击!
她根本不在乎他,亦不在乎他的腹中胎儿,所以才会设下惊天棋盘,游刃有余摆弄他们为棋子!
周露白惨然一笑。
他是疯了才给这女人生孩子!
他就该果决夺权,而不是靠孩子来稳定朝野人心!
“她怎么不该存在?”
绯红往男人后背扔了被褥,强硬裹他进去,“她在你肚子待了十个月,她活得好好的,就要跟你我见面了,不是吗?”
“不是。”
周露白冷漠地说,“若不是为了继承帝位,我不会纵容它活到现在。
如今你回来了,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撒谎。”
女人发间沾着乱琼碎玉,嘴唇也是冰冷地贴着他的耳,“你敢说,你每日没有抚摸她安慰她?你敢说,你夜里没有环着她想起我?寡人死了之后,你为何要为寡人守寡?你敢说这副身子,不是为了寡人而保持贞洁?”
眼看着帝后俩人气氛都不一样了,稳公又是生育过的,哪里还不懂这调情手段,他们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提醒,“陛下,生产要紧。”
绯红很淡定,摩挲着周露白的手指,转向另一个话头,“寡人给你的信物收到了吧?那截断指,可不怎么好看呢。”
周露白神情麻木。
“什么枭首,传令官那是骗你的,寡人像是那么残忍的人吗?”
系统‘你是。
’
周露白仍旧没有动弹。
“还怨上我了?”
绯红轻描淡写,却暗含血腥,“今日你生产,我就让翟王站在门口守护你好不好?你要是无法平安顺产,翟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吗?”
你不好好生孩子,你的一族灭绝就在眼前。
那么你会如何抉择呢?
忍辱负重,还是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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