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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卖出多少钱,我想把咱黄家的老林(祖坟)修整修整,图个将来子孙能飞黄腾达;把你这两间屋翻盖一下,院里院外栽上花草;再给你大孙子在县城买套婚房,剩不下多少了。”
“除了我这两间屋不要动,那两件都是好事,祖宗得敬,儿孙该照应……”
黄河沉吟片刻说“你拿些钱来放我这里,剩下的交了吧。”
“我把钱全交给你……”
黄红旗想拿黄河作挡箭牌。
“我替你交出去?你的脑子是浆糊吗?不照我说的做,要是让庄有成把你的钱没收了,你那才叫里外不是人。”
黄红旗讪笑着说“听你的,我全听你的,我这就去和小亮对一下账。”
小亮正在和庄冬至缠磨。
“爷爷,山上的石头是我采的,大伯今天找上山来了,可能要治我的事,你得管管他。
大伯当官咱家可没沾什么光,我就想多挣点钱,赶紧把婚结了,让你抱上重孙子……”
庄冬至正在凿一个树桩子,头也不抬,说“管不着。”
“你得管,要不然我就得坐牢。”
“坐去,能惹就得能撑,你是男人嘛。”
“爷爷,你真要看着我去坐牢?等你死了谁给你打幡引路?”
“我要该死了,就去你炸的石塘坑里躺着,不要你引路。”
“爷爷,我是你亲孙子!”
庄冬至丢下凿子,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说“你大伯给你铺好的光明大道不走,偏要跑回来让他作难……他眼看要退休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留个好名声呢!”
“干临时工算什么光明大道?我可不想和他似的,端一辈子公家的饭碗,受一辈子穷。
爷爷,你要不管他,我今晚上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庄冬至抬头看着房梁出了会子神,忽然说“小亮,你找根绳子拴到房梁上去。”
“干什么?”
“我吊死算了。”
小亮气得扭头就走,在院子里大喊,“庄冬至,你别死,好好地活你的脸面吧!
我死,我要你断子绝孙,三十年后东朵山再没有姓庄的这一户!”
庄冬至哆嗦了一下,在沙发里缩紧了身体,像一只干瘪的蝉蜕。
小亮低着头大步向门走,一头撞进黄红旗怀里。
“怎么样,老爷子……”
“别提那个老顽固,他只疼那个当官的儿子,他要我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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