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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阮美云提着行李箱的是邓锐。
邓助理深知老板的丈母娘是比自己的丈母娘都要更难伺候的存在,半点马虎不得。
谨遵老板的吩咐,有求必应,事事都应。
嘴上说着,您就放心走吧,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汇报给程先生,一定给您办妥。
您放心,您慢走,您旅途愉快。
脸也笑酸了,手也摆累了,邓助理才把两尊大佛送上飞机。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没想到阮美云真在几天后,给邓锐打了电话,看到“老板丈母娘”
的来电显示,邓锐肾上腺素飙得比任何一场紧急会议都高。
他正陪着程濯在望府西京应酬,参加某奢牌的开春典礼。
程濯以品牌大秀多年赞助商的身份到场,只在内部会场和品牌方高层有合影,并不参与红毯,也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品牌主设正在发表第二阶段的答谢讲话,阐述新一季的设计理念,由致敬到创新,洋洋洒洒讲了一大段先锋发言。
众人正一齐鼓掌时,程濯也敷衍着拍了两下,邓锐坐在程濯后方,弯腰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程先生,阮女士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程濯微微侧目,没说话,敛眸示意了一下。
邓锐接了电话回来,主设的发言已经结束,开始以纪录片的形式回顾品牌的发展史。
光影变幻,会场下方极安静。
邓锐走到首排,再次弯腰,将音量放得更小。
“程先生,阮女士说她想起来有一家租金没收,据阮女士说,7户这家已经拖交了三个月,上一次商定过程不是很愉快,说是这周六交,阮女士说了,希望一天都不要迟。”
程濯皱住眉宇。
很不对劲,以程濯对阮美云的了解,这样的话,似乎不像是他丈母娘能说出来的。
自然不是。
这是邓助理文雅简洁的翻译版。
阮美云原话如下:
“邓助理啊,我跟你讲啦,七户那个铺现在是租给汽修店,当初嘛租给他们,打承重墙的事就搞得乱七八糟的,说了嘛不让不让,搞七搞八的,那个水电费必须算在租金里,合同里写了,清清楚楚,白纸黑字,他们洗车收费,水电就要另付,那个合同枝枝知道在哪儿的,小程也知道,不过小程肯定工作忙,你就不要跟他说了,你周六呢就陪着枝枝去一趟臻南路,汽修店那帮人死凶死凶的,你千万不要跟它们讲理哦,不租最好,叫他们趁早给我滚,什么年头了啊,收租都受罪,邓助理,你都记得啊?”
邓助理忙应着:“记着了记着了。”
跟程濯汇报完,邓锐小心翼翼问:“这事要通知夫人吗?”
台上的百年光影终于圆满结束,众人又是一阵鼓掌。
程濯再度敷衍,拍了两下,只给了邓锐一个眼角余光,音质低平地反问:“你觉得呢?”
邓锐反应过来,又问道:“那我就通知张律师够吗?”
程濯又给他一个冷淡眼风,声音依旧低平,“不然呢,通知整个万竞法务部?对方开的是汽车修理店还是律师事务所,你听清楚了没有?”
不重不轻的话,叫邓助理后背生寒。
他就是紧张过头了,立马点头说:“听清楚了,是汽修店,我现在就去通知张律师,叫他准备。”
灯光瞬黯,概念秀已经开始。
开场模特出现在追光下,踩着鼓点节奏,昂首阔步。
程濯无语,情绪一闪而过,压低声音。
“你叫他做什么准备?我是要去臻南路欺男霸女吗?天经地义的事,你叫他来一趟就行了。”
邓助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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