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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韩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感慨:“寡妇姐姐真是我的恩师呐,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寡妇姐姐,重礼酬谢。”
庆功大宴结束,十五个副头领里有八个烂醉如泥,需要手下抬回去。
其余也都醉得东倒西歪。
五个头领里,唯有勒内和昆突没喝多少,保持着清醒。
沙列鲁为姐姐的婚事高兴,喝得不省人事。
阿部稽今晚新婚,不停有人敬酒,自然也是酩酊大醉。
奕六韩让亲兵将歌琳和苏葭湄先送回去,上前拍了拍保持着清醒的两个头领,一手搂了一个,慢慢往外走。
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数百只火把照耀着大宴散去的人群,雪花纷纷飘落在人们头上、肩上、身穿的皮袄上。
山林中到处散落着篷屋,用来安置一千野利人。
此刻这些篷屋映出点点灯火,里面住着未能出席大宴的普通野利百姓。
透过大雪织起的帘幕看过去,只觉异常温暖,竟有世外桃源、太平盛世之感。
聚义厅在山巅,奕六韩搂着两位好兄弟,俯瞰雪中玉井山夜景。
雪夜的寒风透入肺腑,不觉得冷,只觉空气中带着雪的纯净,胸臆间清凉通透。
他为一千野利人解决了这个冬天的温饱,如今,他们有屋蔽风,有粮果腹,头领们还有女人暖床。
胸中是有一些骄傲的,然而,也有几许迷惘。
曾经,他最大的心愿是带着歌琳远走高飞,放马牧羊、生儿育女、与世无争。
那时,他跟随穆图侵袭中原、烧杀抢掠,眼见生灵涂炭、人如草芥,也曾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
却没想到,他如今也成了当日的穆图,要靠抢掠来维持部落的生存,要靠屠杀来保住子民的口粮。
下屠杀令的时候,他有过不忍,然而那微弱的不忍转瞬即逝。
弱肉强食的残酷,让他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
今晚,当他以汗王之尊坐在庆功大宴的首席;此刻,当他站在山巅俯望满山子民安居的灯火;只觉胸中激荡,似有万丈豪情,同时亦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度过寒冬,粮草食尽,他该带这一千子民,何处安居,何处为生?
回到草原去吗?还能回去吗?
他想起有一晚,他为小湄暖身的时候,小湄突然醒了,伏在他怀里,玩弄他脖颈间的玉坠。
“我听爹说,另外一块玉在你生父那里,两枚玉坠若能配成一对,就能父子相认。”
她轻轻捏着玉坠,喃喃说道。
“我知道,师父也跟我说过。”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生父?我爹说你父亲在高临等你,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到高临去……”
“小湄,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想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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