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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巫师的事,也和他当初讲述的一样,只是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茫然。
我觉得诧异,但也懒得跟他啰嗦这些,又道:&ldo;今天找君来,要谈的是上次苏万年父女一家四口的事情。
他们当时投宿在君的亭舍,曾得到君的热情款待,后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rdo;
龚寿好像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喃喃道:&ldo;苏万年一家?苏万年一家?&rdo;
我有点不高兴了,提醒他:&ldo;就是一个老翁,在一个雨天,带着两个成年女子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在你的亭舍避雨夜宿的事,你难道忘了?&rdo;
他好像恍然大悟:&ldo;哦,是有这么件事,时间有些长,所以一时记不起来,望使君见谅。
这么件小事,没想到连使君也惊动了。
说实话,那一家人非常奇怪,他们带着的那个小女孩因为生病,在我的亭舍多住了两夜,第三天早晨,我起床巡视亭舍时,却发现她们已经离开了,连声招呼也没打。
她们欠了亭舍三两天的食宿费用,还是小人自掏腰囊,帮他们垫付的呢。
&rdo;
&ldo;啊。
&rdo;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ldo;竟然如此,可是她们一家没有抵达要迁徙的广信县,在路上就失踪了。
因为她们家再也没有别的亲戚,乃至无人过问。
本刺史若不是因为一桩别的狱事,也不会想到去寻找她们。
&rdo;
龚寿道:&ldo;他们一家确实是从高要迁徙广信,怎么会失踪?&rdo;
我见龚寿一脸茫然,怀疑他最近脑子确实遭受了重创,这件事他忆起的仍是一鳞半爪,只好耐着性子把查到的苏家户籍簿之事说了一遍,广信县廷没有苏娥一家去登记的名数,以为他们临时改变主意,不想搬迁了,就没理会;而高要县以为他们已经徙户广信,也没有查验。
现在苍梧君墓被盗,可能和他们失踪的事件有关,洛阳朝廷非常重视,特意下诏要本刺史亲自勘察,务必得出结果。
龚寿的表情当即变了,他赶忙辩解,坚称自己适才所言是实,绝无半点撒谎。
在他的辩解过程中,我一直留意他的表情,看起来也确实不像撒谎。
这方面我有经验,撒谎者细微的脸部变化,一般逃不过我的眼睛。
但是,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觉得有点棘手,却并未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勘破此狱事的信心。
二十年来,我断过不少复杂的狱事,好些开始看上去非常犯难的案情,最后无不在我的抽丝剥茧之功下,被完美侦破。
我因此养成了从疑难狱事中获取快乐的习惯,有时狱事太简单,我还有些索然寡味。
我最得意的,还数在当河南尹的时候破获的一个奇案,连耿夔也为之惊叹不已。
那次的死者是一个老媪,因为死得莫名其妙,洛阳县廷派人去勘验,屡次没有结果。
老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丈夫前妻留下的儿子,名叫张鲤;一个是亲子,名叫张鲫。
张鲫状告县廷,说是他兄长张鲤杀了母亲,因为张鲤一直怨恨母亲偏心。
但是闾里的人说法不同,他们都称赞张鲤为人纯孝,虽然从小就因为后母的偏心教唆,被他父亲逐出门外,却不肯离开,在家附近搭了一个茅屋,每天两次回家晨昏定省,之后又回自己的茅屋。
后母最后被感动了,劝丈夫把他接回来,此后母子一直感情相笃。
后来两兄弟的父亲死了,张鲫嚷着分家,张鲤把良田美宅全割让给弟弟,自己只留了几亩薄田,又回到原先的茅棚居住。
后母不忍心,屡次请他回来,他却不肯,只是每天和以前一样,晨夕去拜见后母。
有好吃的,也不忘了给后母送去。
端午节那天中午,他下河捕了一条鱼,煮好了又给后母端去,并祝贺佳节,后母满心欢喜,母子两人相对饮酒,叙谈甚欢,之后张鲤就回去了。
不久张鲫回来去看母亲,却发现母亲已经魂归泰山。
这确实让县廷的官吏为难,因为这位张媪的死,确实是在吃了那条鱼之后不久;但是要说张鲤曾在其中投毒,也找不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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