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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苏试办海运，成效甚佳，请大人出奏，明年浙省仿照江苏成例，不就行了吗？&ldo;

&ldo;哼，哼！

&rdo;黄宗汉不断冷笑，&ldo;看贵司的话，好象军机大臣的口吻，我倒再要请教，如果上头不准呢？&rdo;

&ldo;没有不准之理。

&rdo;

&ldo;又是这样的口吻！

&rdo;黄宗汉一拍炕几，大声呵斥，&ldo;你到底是来议事，还是来抬杠？&rdo;

椿寿做了二十几年的官，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司，心里在想：我是科甲出身，我亦不是捐班佐杂爬上来的，受惯了气的，论宦途经历，我放浙江藩司，你还不过是浙江臬司，只不过朝中有人，道光十五年乙未那一榜……

转念到此，椿寿打了个寒噤，暗叫一声：大事不好！

黄宗汉的同年，已有当了军机大臣的，那是苏州的彭蕴章。

还有户部两侍郎，一个是福建的王庆云，最爱照应同乡，另一个又是他的同年，而且是好友的伺桂清。

俗语说得好，&ldo;朝里无人莫做官。

&rdo;黄宗汉敢于如此目中无人，无非仗着内有奥援，而且听说他今年进京，皇上召见六次之多，圣眷正隆，自己无论如何碰不过他。

这些念头雷轰电掣般闪过心头，顿感气馁，只得忍气吞声地陪个罪。

&ldo;大人息怒。

我岂敢跟大人抬杠？一切还求大人维持。

&rdo;

这一说，黄宗汉的脸色才和缓了一些，&ldo;既为同僚，能维持总要维持。

不过，&ldo;他使劲摇着头，一字一句地说：&rdo;难，难！

&ldo;

椿寿的心越发往下沉，强自镇静着问道：&ldo;大人有何高见？要请教诲。

&rdo;

&ldo;岂敢，岂敢。

等我想一想再说吧！

&rdo;

说完，端一端茶碗，堂下侍候的戈什哈便拉开嗓子：&ldo;送客！

&rdo;

这送客等于逐客。

椿寿出了抚台衙门，坐在轿子里，只催轿扶加快，急急赶回本衙门，让听差把文案请到&ldo;签押房&rdo;，关上房门，细说了上院的经过，惊疑不定地问道：&ldo;各位看看，黄抚台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黄抚台外号&lso;黄阎罗&rso;，翻脸不认人是出名的，这件事要好好铺排一下。

&rdo;

&ldo;唉！

&rdo;椿寿摇摇头，欲言又止，失悔在黄抚台刚到任，不理他索贿的暗示。

&ldo;&lso;天大的公事，地大的银子&rso;，&rdo;有个文案说很很率直，&ldo;先去探探口气看，院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rdo;

于是连夜走路子去打听，总算有了确实的消息，据说黄宗汉为了明年的新漕得以早日受兑装载，照限期抵达通州，决定上奏，把湖属八帮的瘤船追了回来，漕米卸岸入仓，连同明年的新漕，一起装运。

这样做法，只苦了漕帮，白白赔上一笔疏浚河道的费用。

其次，那些奉委押运的候补州县，没有&ldo;公费&rdo;可派，一笔过年的盘缠便落空了。

椿寿心中虽有不忍，但到底是别人的事，藩司能够不赔，已是上上大吉，只好狠一狠心不理他们了。

果然，第二天抚台衙门来了正式公事，惟恐影响来年新漕的期限，&ldo;所有本年湖属八帮漕船，仰该司即便遵照，全数追回，候命办理。

&rdo;椿寿不敢怠慢，立即派出人去，把湖属八帮的漕船截了回来，同时上院去见抚台，请示所谓&ldo;候命办理&rdo;是如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