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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认为本年漕粮，启运太迟，到达通州交仓，粮船不能依照限期&ldo;回空&rdo;，这样便要影响下一年的漕运。

就在这个言之成理的说法上来整椿寿。

心里已有成算，表面丝毫不露，把椿寿请到抚院来谈公事，问起清运的情形。

一提到这上面，椿寿自己先就紧张，&ldo;回大人的话，&rdo;他说，&ldo;今年浙江的漕运，无比如何要担处分了！

&rdo;

&ldo;谁担处分啊？&rdo;黄宗汉故意这样问。

&ldo;自然是司里。

&rdo;藩、臬两司向巡抚回话，照例自称&ldo;司里&rdo;。

&ldo;这也不担处分的事。

&rdo;黄宗汉用这句话先做一个伏笔，却又立即撇开不谈，&ldo;贵司倒先说说看，究竟因何迟误？&rdo;

&ldo;自然是因为天旱水浅，河道干淤。

已经奏报过的。

&rdo;

&ldo;天旱是五月以后的事。

请问，照定例，本省漕船，每年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lso;过淮&rso;，什么时候&lso;回空&rso;？&rdo;

一连三问，把椿寿堵得哑口无言。

照定例，江西和浙江的漕船，限在二月底以前尽数开行。

年深日久，定例有变，但至迟亦不会过四月。

现在秋风已起，漕船开行的还不过一半，这该怎么说呢？

他迟迟不答，黄宗汉也不开口，是逼着他非说不可。

椿寿无奈，只好这样答道：&ldo;大人也在浙江待过，漕帮的积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漕丁有种种花样，譬如说陈漕带私货罗……&rdo;

椿寿的话未完，抚台便一个钉子碰了过来：&ldo;天下乌鸦一般黑，各省漕丁都是一样的。

&rdo;

&ldo;今年略微不同，因为奉旨筹议南漕海运，漕帮不免观望，这也是延误的原因之一。

&rdo;

&ldo;观望什么？&rdo;黄宗汉大声问道，&ldo;议办海运是来年新漕之事，跟今年何干？&rdo;

振振有词一问，椿寿语塞，既然来年有此改变之议，漕丁自不免有所瞻顾，以致鼓不起劲来，但身为藩司，署理抚院，这些地方正该督催，否则便是失职，所以椿寿无同可解。

&ldo;现在怎么办呢？&rdo;黄宗汉又忧形于色地说，&ldo;事情总要办通才行啊！

&rdo;

&ldo;是，是！

&rdo;椿寿赶紧答道，&ldo;司里尽力去催，总在这个把月里，一定可以全数启运。

&rdo;

&ldo;个把月？&rdo;黄宗汉皱着眉说，&ldo;说老实话，这上面我还不大弄得清楚。

反正本年漕运，自前任常中丞调任以后，都由老兄一手经理。

以后该如何办理，等我商量了再说。

&ldo;

他这段话有两层用意，第一是说目前还不甚了解漕运的情况，等了解了又当别论，留下翻覆的余地，第二是&ldo;一手经理&rdo;四个字，指明了全部责任。

椿寿原是&ldo;上三旗&rdo;的公子哥儿，这几年在外面历练了一番。

纨袴的积习，固已大减，而人心的险，却无深知，哪里去理会得黄宗汉的深意？还只当抚台语气缓和，事无大碍，所以连声应诺，辞出抚院，赶紧召集手下，商议如何设法把未走的船，能够早日开行，只要一出浙江省境，责任就轻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