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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3页）

方掌柜的宝贝收藏里，她只挑了两幅，一幅是水月观音图，据说是位得道比丘尼的自画像，一幅是增寿添福图，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但是画功相当精湛，若不是画师毫无名气，这画堪称精品。

&ldo;还有，这幅《桃李春风》的横幅，再有墙上挂的那方掌柜五言诗，就这四件，用锦盒装了送到老宅去。

&rdo;

华灼挑的前三幅字画，方掌柜和十三娘都不奇怪，因为这三幅字画，确实是方掌柜的收藏里，最好的三件，也是最有收藏价值的三件，可是墙上那首&ldo;生当作人杰&rdo;的五言，只是一位远来游人的泛泛之作，当时游人行到九里溪，没了盘缠，恰好见到明窗斋，便随手写了一幅某位奇女子所作的五言，方掌柜见这字写得泛泛，连个落款也没有，不值分文，但可怜游人，便以一吊钱收了下来，挂在墙上已有七、八年，仍未卖出。

&ldo;小姐，这幅字，难登大雅之堂啊。

&rdo;方掌柜怕小姐真拿这幅字去送礼，赶紧提醒道。

&ldo;方掌柜，你不用担心，这幅字我不送礼，就是瞧着喜欢，自己收着。

&rdo;华灼笑道。

得，别人都瞧不上眼的，入了小姐的眼了，方掌柜无话可说，只好把这四幅字画都用锦盒装了起来。

&ldo;方掌柜，你忙着，我先走了。

&rdo;

华灼没有在明窗斋久留，挑好了字画，便走了出来，笑着向十三娘道：&ldo;那株千年桃树在什么地方，你引我瞧瞧去。

&rdo;

十三娘默默引路，在绕过归溪书院时，终是没忍住，问道：&ldo;小姐，你真要收着那幅五言吗？&rdo;

华灼早料到她有此一问，这么喜爱字书的女子，怎么可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呢，但她有心要吊一吊十三娘的胃口，于是并不直言，只是道：&ldo;七巧，你来说。

&rdo;

七巧笑起来，刚才十三娘在明窗斋露了一手，这会儿总算轮到她了。

&ldo;十三娘，你可曾仔细瞧过那幅五言？&rdo;她反问道。

十三娘点头道：&ldo;我来过明窗斋几回，这幅五言确实仔细瞧过，只是委实看不出好来，字体松散，仿或蛇爬，笔锋软而无力，不见筋骨，若说还有值得一提之处，便是整篇看下来有几分大气之感，与这首五言蕴意极为相合，方掌柜也必是因此，才把这幅字挂在墙上不曾取下。

&rdo;

七巧抚裳称赞道：&ldo;这字的好处，你都看出了，怎么又说委实看不出好来，要紧的便&lso;大气&rso;二字啊。

&rdo;

十三娘思忖了片刻，仍是想不通透，便又问道：&ldo;七巧姑娘此言何解？&rdo;

七巧笑道：&ldo;小姐是练过字的，我随待在身，也曾听过几句教导，所谓写字易，而写好字难，何为好字？一在锋，二在筋，最重为风骨，而能将风骨融入字意中，更为难得。

&rdo;

十三娘怔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小姐并非不懂字画之道的人，面上露出几分羞愧之色道：&ldo;是我露丑了。

七巧姑娘，还请再赐教一二，这幅五言，虽有几分风骨，但字迹委实难看，实在难论一个好字。

&rdo;

七巧连忙谦让了一下，这才道：&ldo;我也只能瞧出这么多，论理儿，能将风骨融入字意之中的，非大家不能有此境界，可若是大家，又岂能写出这般难看的字来，想来其中必有缘故，许是那位大家囊中羞涩，卖字酬钱，怕传扬出去，惹人笑柄，因此故意把字写得难看，只是毕竟是大家风范，磨得了筋骨，却磨不去那浑然天成的风骨呀。

&rdo;

十三娘顿有豁然开朗之感，这番话，果真极有道理，转而又越发羞愧，连个丫环都有如此造诣，小姐胸中所学，更可想而知，自己今日，似乎真是班门弄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