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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整个后殿寂静如死水，连廊柱底下宫婢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沐乘风踏上青毯，洁白鞋底与柔软的羊绒相摩擦，发出微微的兹兹声。

他端直走到女皇座下一丈的距离停住，正欲开口问安。

&ldo;乘风来啦。

&rdo;女皇率先出声，尚且阖着眸子。

沐乘风略略躬身：&ldo;君上。

&rdo;女皇淡淡应道：&ldo;嗯，赐座。

&rdo;

内侍搬来锦纹圆凳，沐乘风道谢之后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在威仪天成的女皇面前显得并无狭促，而是不卑不亢。

女皇随手一指案几上的几张卷纸：&ldo;你看看。

&rdo;

&ldo;是。

&rdo;沐乘风拿过卷纸，只见三张纸上各有文章，题目相同笔迹如一，只是内容相异。

粗略浏览一遍，他对此卷来源心中有数。

这是今年恩科殿试的考卷，女皇给沐乘风阅览的是誊抄以后的答题。

想来，坊间传闻女皇对名次定夺尚有疑虑是真，今日的召见，大概是女皇意欲与他共商状元榜眼探花花落谁家。

&ldo;你且说说。

&rdo;女皇睁开眼吩咐道，她已年近五十，纵然保养得宜却还是不免偶感疲累，两鬓也已微微泛白。

沐乘风指尖尚余墨香，但三份卷纸的内容已经记入脑海，他眉眼无澜，娓娓道：&ldo;一卷重纲纪，二卷强勤勉，三卷倡新法。

各有千秋。

&rdo;

女皇轻轻一叹：&ldo;三者皆是栋梁之才，言言切中要害。

如此不相伯仲，才叫寡人难办。

&rdo;沐乘风面不改色，道：&ldo;微臣以为，法纪乃国之根本，根基不可动摇，是故状元当属卷一，入尚书省。

&rdo;女皇颔首：&ldo;寡人正有此意，如是甚好。

&rdo;

&ldo;勤勉者心细谨慎，可为榜眼，入中书省。

&rdo;评断完状元榜眼，沐乘风略略停顿，因为他瞧见第三卷上的一句话‐‐&ldo;改科制，设女官&rdo;。

他稍微有一丝的讶异，虽然南楚为女帝当政，朝中也有屈指可数的几位女官，但都是承蒙女皇提拔做了近侍一类的职务，负责传话和女皇日常起居。

如今有人大胆提议要让女人也参加科举，正儿八经入朝为官，与一群男子同商国策。

纵使沐乘风见惯风浪，也不禁激起波澜。

很快他恢复平静，道：&ldo;此卷作者倡新变革，思维新颖亦有胆识，只是尚缺火候。

如此便给个探花，打发出去历练一番。

不知君上以为如何？&rdo;

&ldo;准。

&rdo;女皇同意了沐乘风的建议，于是让他替自己在卷上写下名次。

毫笔蘸上朱砂，沐乘风手腕平放，工工整整在第一张卷纸上写下&ldo;第一甲第一名&rdo;。

女皇静静看着他，忽然问：&ldo;乘风你……最近有没有去公主府？&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