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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里戏班子都是外地班子,外地班子想在天子脚下谋口饭吃少不得就得拜码头,递贴子,求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罩着,要不然就甭想开锣。
宋班主拜的就是聚春楼的东家桂祥,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旗人实际是个汉人。
不过行里都知道桂祥这个东家也就是挂名,真正主事的那位主住在满城,一般人想见上一面都难。
现如今京师但凡能赚钱的行当,基本都有旗人背景,要不然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那两个衙门你就摆不平。
很多汉人于京里做买卖为求个平安,都得托人在满城找关系送出份干股才行。
不图别的,就图个心安,生意人谁个想天天被人找茬。
天子脚下的店铺要被迫关了门,那损失可大了去了。
前门这块别看龙蛇混杂,却是北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八大胡同中的任何一条胡同都是这年代最繁华的娱乐一条街。
哪朝哪代,娱乐业都是挣大钱的好行当。
近些年随着大量外地戏班子入住前门,那“流量”
更是蹭蹭上涨,以致外地进京公干的官员日落之后必须换上便服到前门实地考察一番。
宋班主拜的是桂祥的码头,但三喜班同聚春楼其实属于互惠互利性质。
三喜班给聚春楼带来客源,聚春楼则在这些客源身上进一步发掘,如此戏班子挣钱,聚春楼也挣钱,双方各取所需,合作一个多月下来也是融洽。
其它胡同更大的青楼,合作的戏班子通常都有好几家,天天演不同的戏,始终保持新鲜,去的豪客数量可比来聚春楼的多得多。
这会桂祥不在楼里。
宋班主虽心里有些慌,但想自家班子来京之后不曾得罪过人,过来一瞧那旗人少爷也只主仆二人不像来找麻烦的,心里便定当下来,很是客气的上前询问何事。
“你是班主?”
贾六将放在桌上的鸟笼子往边上挪了挪,顺手又将两颗核桃揣进兜,然后将他熬了几夜的心血朝班主面前一推,翘着二郎腿道:“小爷我自个编了出戏,劳烦班主瞧瞧,看看能不能给排排。”
“排戏?”
宋班主有些诧异,眼面前这旗人公子哥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看都似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种人能编出戏来?
心下怀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嘴里“哎哎,好好”
的就把桌上的戏本拿到手,瞧了下戏名叫什么三堂会审伽利略,也是一头雾水不晓得这伽利略是哪朝的忠臣义士。
打开戏本仔细瞧起来,先前脸上倒没什么异样,渐渐的却是眉头紧锁,原因是这出戏讲的内容他闻所未闻,内中人物也是听都没听过,实是不知道这旗人公子哥搁哪听来的故事,胡编乱造弄成戏本的。
“这位公子爷,您这出三堂会审戏是好戏,这唱词也不错,瞧着倒是热闹的很,只是...只是我三喜班是个小班子,这真要承了公子爷的戏,要是演砸了怕坏了公子爷的心情,砸了公子爷的名头...”
宋班主不想接这出乱七八糟的戏,但对方毕竟是旗人,他也不好直接回了,便委婉表示他家班子水平有限,想请贾六另请高明。
“甭在这跟小爷废话,说吧,多少银子你才肯排这出戏!”
贾六前世可是单位专门负责接待来访群众的,看人看事特别准。
打这班主说头一句时就知道他什么心思,因此懒得跟这班主废话,直接询问多少钱能干。
对于现在的贾六而言,时间才是金钱。
而金钱对于他而言,却是一堆粪土。
虽然,他贾家如今也缺粪土。
但能用粪土解决的事情,多尿两泡、多蹲两次总能凑一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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