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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第三回叩其两端响鼓何须用重锤（2）

杜夫人今年四十二岁，五代时虽然礼教不那么讲究，亦断无出来见客之理，她这日听得匡胤禀说，有个老秀才来家做客，好生奇怪，忖道：&ldo;匡胤哪得文士为友？&rdo;便来帘下倾听，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此时赵弘殷又不在家，心中唯恐与这有道之士失之交臂，便不管不顾走出厅来。

见礼已罢，便分宾主坐下。

杜夫人便道：&ldo;敢问老丈上下如何称呼？&rdo;那老丈道：&ldo;不敢，晚生洛邑辛文悦是也。

今日偶遇令公子，蒙他殷勤邀来尊府，太也唐突，夫人休怪。

&rdo;杜夫人道：&ldo;辛先生不要客气。

犬子得蒙大贤教诲，实乃万幸。

这孩子是有些志气的，当年对我就曾说过，不愿学一人敌，愿学万人敌，我曾责备过他，为人切忌志大才疏，不务实际。

只是哪有先生适才劝导得真切？足见高明，以此不揣冒昧，敢请先生屈就西席，以成全这孩子如何？&rdo;辛文悦微笑道：&ldo;实不相瞒，晚生乃华山陈抟老祖门下首徒。

师傅悯世人涂炭，中原陆沉，特命弟子下山，要觅一、二可造之才教诲之。

晚生想京师乃人才荟萃之地，该当藏龙卧虎，可教者必多。

谁知三个月来，所见大多是些纨绔子弟，一般安富尊荣，那有以天下为心者？偶闻令公子豪侠慷慨，才着意亲近，倒也不是酒店偶遇呢！

以此，就是夫人不说，晚生也是要毛遂自荐的了。

&rdo;杜夫人大喜，忙离席行礼道：&ldo;多谢先生青眼有加。

只是寒舍太也贫寒，诚恐日常供奉不周，有慢大贤，尚祈先生见谅。

&rdo;辛文悦也慌忙起身回礼道：&ldo;夫人休为此等事介意，晚生要是为几个束修奔忙，也不到尊府来了。

只是话说在头里：公子英武，晚生却是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武学一道，自是一窍不通的了。

如今公子早已长成，自不需晚生教授句读，所以晚生只是向令公子讲些治乱的道理，讲完就走，也要不了几天，这就不必定什么师徒的名分了。

&rdo;说罢呵呵而笑。

杜夫人惊道：&ldo;先生住几天就走？这怎么成呢？&rdo;辛文悦道：&ldo;夫人不知，其实晚生也不传授什么，只是指点些道理。

自古以来，教导学生最得法的，乃是孔夫子，他说：&lso;吾叩其两端而竭焉&rso;，就是说的指点，启发学生去自己领悟，俗话说：&lso;师傅引进门，修行在各人。

&rso;这个&lso;引&rso;字，便是指点，这个&lso;修行&rso;，便是让学生自行领悟，自己去体验了，又何必手把手去教，纠缠不休呢？&rdo;杜夫人听得似懂非懂，她也是女中英豪，知道就是勉强辛文悦多留也是无用，于是转了话题，说道：&ldo;先生并不甚老，识见卓越，何不自己入仕，做一番事业出来？&rdo;文悦默默久之，叹道：&ldo;我老了，生不逢时，还谈什么前程事业？只盼令公子有成，异日能不忘我这几日相聚之缘，也就是了。

&rdo;说罢，又长叹一声。

杜夫人见谈话触及辛文悦隐痛，忙慰道：&ldo;先生也不必灰心，时下能有先生般识见的人，也没有几个。

&rdo;文悦道：&ldo;我只盼这点见识能尽数传给令公子，就心满意足了。

徒高于师，青出于蓝这是铁的道理，师傅默默无闻，徒弟功盖天下，这是常理，谁又知道刘邦、李世民的师从是谁了？&rdo;说罢，又是一阵呵呵大笑，笑声中透露出不尽苍凉。

杜夫人命厨下整治酒肴，命匡胤、匡义兄弟陪先生用餐，自回内堂去了。

次日一早，匡胤用了早点，便踱到书房中来见辛文悦。

文悦道：&ldo;早就听说公子武艺不错，公子箭法如何？能让老夫开开眼界么？&rdo;匡胤道：&ldo;正想请先生指点。

&rdo;两人进了后园，设下箭垛，文悦道：&ldo;你去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