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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楔子长淮壮别慷慨英雄天下心(2)
叔嗣长叹一声,徐徐言道:&ldo;我久隶王公麾下,王公待我恩礼皆重,大丈夫临危之际,安可弑主求荣?至于弃之而去,亦非我所当为。
为父一生忠义,自不能甘为朝廷叛逆,汝之下策实为我之上策也。
我当立即赶赴王府,劝之降顺,设若彼不听良言,一意孤行,则我只有自刎以谢天下耳,个人安危非所计也。
&rdo;于是,站起身来,扶着熙载双肩,黯然道:&ldo;孩儿,你识见明敏,所言是不错的,即或王公听从我劝,单车就道,朝廷也未必肯轻易放过了他,但得避免一场血战已是万幸了。
孩儿,来日实是万分凶险,为父此去生死未卜,我韩家只有你一根独苗,你与王公俨更无关系,不必冒险留此危城,你就此远远避难他地去吧!
天可怜见,若得安渡此厄,我父子他日或可再见。
&rdo;熙载愕然站起,忙道:&ldo;父亲,孩儿岂能在此危难之时,不顾父母安危,独立远离险地?如此不孝,岂是孩儿之所应为?&rdo;叔嗣勃然大怒,在茶几上重重一拍,吼道:&ldo;胡说,我道你器识恢宏,所见者大,岂知竟说出这等言语来。
明日若有不测,父子皆戮,于事何补?你若天幸逃得性命,望你不负所学。
光大我韩门,则为父万一不幸,亦当含笑九泉矣!
&rdo;于是大声唤道:&ldo;来人哪!
&rdo;韩寿应声而入,叔嗣道:&ldo;即刻去收拾一下,便随公子出门去。
&rdo;稍停,又道:&ldo;多带些银两,城门关了,持我令箭去叩门。
&rdo;韩寿应声去了。
韩熙载泪如雨下,朦胧中见父亲双肩下垂,白头低俯,一瞬间竟似老了许多岁似的,不觉心头剧痛。
他不敢违拗父命,哽咽着道:&ldo;容孩儿入后堂叩别母亲。
&rdo;叔嗣黯然摇首道:&ldo;不必了!
她胆小,别让她受了惊吓,又让她伤心。
何况今番未必定是死别生离……&rdo;回过身去,挥手道:&ldo;你这便去吧。
&rdo;更不回首一顾。
……
韩熙载茫然随着韩寿,唤开南关,背离淄州方向,行了十来里路,天渐渐亮了。
八月的鲁北,草木渐凋,清晨寒重,道上一个行人也无,远处报晓的鸡鸣传来,熙载更觉自己处境的孤危,早寒直透入他的心里。
&ldo;究竟投何处去为是?&rdo;他想,韩寿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问道:&ldo;公子,咱们到哪里去啊?&rdo;熙载沉吟道:&ldo;且到前面镇上寻个客店住下再说,一夜未睡,咱困得很。
&rdo;……实则去哪里,端待城中局势明朗后,才能决定呢!
设若王公俨降服,朝廷宽容,自己能回去和父母团聚岂不是好?熙载心中只盼能够如此。
两人向前又行数里,到了一个名叫张家铺的小镇。
这镇子不过十户人家,只一家客店,外间是一排通炕,是给过往骡马车夫歇宿的,一股汗臭、牲畜粪便臭味触人欲呕,幸得还有一个内间,对面设了两个铺,倒也还算清洁。
主仆二人安顿下来,洗了把脸,韩寿叫店家送上早饭来,乃是苞米稀粥、酸萝卜条,粗粝不堪入口,熙载胡乱喝了一碗,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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