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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让难得睡上安稳觉,盛燃在水杯下压了一张字条,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余让还睡着。
祁年今天难得带了司机,他的状态很焦躁,对盛之乐近况又缄口不言,这让盛燃原本就起落的情绪又坠入到了更深的深渊。
“他好点了吗?”
祁年试图找寻话题缓解自己的不安。
“嗯。”
盛燃违心地点头。
可是这个话题同样沉重,祁年问不下第二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呼吸不稳,眼尾泛着晶亮。
盛之乐病了吗?这是盛燃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什么病,绝症?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如果周围没有人,他会毫不犹豫甩自己一个耳光,太不吉利了。
车子拐进小区,林立的别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院子里的秋千拆了,周媛音的小花园有阵子没打理,裸露着光秃秃的黄泥。
进屋的台阶新砌了一道突兀的长坡,鹅卵石的通道也被改成了石板,这样粗糙的装修显然不符合周媛音的审美诉求。
他离开这里,八年了。
近乡情怯这个词恰到好处,但是盛燃只想着快点回去陪余让,所以几乎是没有一丝停顿地推开了门。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原本繁复的装饰品被撤走了大半,整个房子看着空空荡荡,在近30度的室温里还是显出了疏离的清冷。
盛桥椿夫妇一左一右坐在真皮沙发上,周媛音目光呆滞,凌乱的头发挽了个髻,身上是宽松的青色居家服,这与当年遛狗都要盛装打扮的贵妇形象大相径庭。
能让她如此不顾形象的人除了盛之乐,没有第二个。
他们听到动静,周媛音捂着脸侧过身,盛桥椿看向他。
父子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盛燃嘴唇翕动,把爸爸两个字憋了回去。
盛桥椿抬手一挥,示意他不用过来打招呼了。
盛燃便要往楼梯走去,被祁年抓住了袖子:“他在一楼。”
不在房间吗?
祁年带着他停在靠里的客房门口,敲了敲房门:“盛燃来了。”
盛之乐为什么住在了客房?而且祁年对这里,熟悉得过分超标,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祁年长久以来的不开心,似乎与这里脱不开关系。
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分钟,祁年回头看他一眼,而后拧开了门把手。
“你进去吧,”
他回避开盛燃愈发迷惑的目光,“好好跟他聊聊。”
卧室朝南,因为合着的厚重窗帘,屋子里十分暗沉。
“乐乐?”
盛燃跨进去,随手关上了门,“你……”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头棒喝说不出一句话。
房间里乱糟糟,像是刚刚发生过激烈的争斗,衣服枕头散了一地,保温杯滚落在门边,全屋都铺上了波斯绒地毯。
窗帘留着一拳宽的缝,阳光正好沿着缝隙照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向窗边的人。
盛燃不可置信地靠近几步,眯着眼在逆光中看清了他的模样。
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的男孩褪去了青涩,青春痘早消失不见,细腻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点痘印,也没有一点血色。
他记忆里的盛之乐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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