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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对这种事情倒是司空见惯,他自小跟着李尘到了京都,那时候的殿下还没有开始修行,又背了乡下皇子这四个字的名头,这四个字对那位陛下来说,是仁义的好事,对仅仅八岁的殿下来说,却是处处要低人一等的凭证。
那几年小七和李尘听遍了世间的讥嘲,明着像尊敬他的身份,每一句话却都藏着不少恶毒的心思,一直到李尘过了总角之年,两人开始逐个儿报复当年那些人,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
因此,面前男人这几句话,对小七来说像极了常在耳边的怨妇唠叨,他当即笑着道:“大人,我们家殿下既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过来,就一定会来,不说他们父子情深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事情,那日殿下临行的马驾,也是陛下派了千牛卫浩浩荡荡出的城,只是这三千里路程,我们殿下难免会有一些事情耽搁,就是考虑到有些人会利用他来得晚几天这件事儿做文章,所以派我们过来报一声平安,您身为臣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小七的这番话就像软刀子劈出去,刚才一时语塞的程芷安顿时像斗胜了的母鸡,昂起来的脑袋像极了母鸡的尾巴,大声道:“就是,你们身为臣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男人盯着小七瞧了三秒,这才又躬身道:“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您几位舟车劳顿,也该好好儿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
等男人出了营帐,程芷安哼了一声,“怎么一来就遇到了这么讨人厌的家伙?”
“刚才说话的人是李怀,原本是二皇子府上的人,我曾在京都见过他。”
小七说出男人的身份。
程芷安忍不住问:“李尘和二皇子有仇怨?”
一旁的崔昊瞥她一眼,“皇子之间,哪有什么仇不仇怨?说起来你们程家也是千年世家,你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程芷安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自从鬼蜮之后,她对身边儿这几个人的态度倒是变得温顺了不少,就连之前一直针对的崔昊也少有还嘴的时候,她委委屈屈地倒了一杯茶喝下去,这才道:“不管怎么说,李尘是因为我的缘故身陷险境,你们放心,哪怕他真的万一有什么事,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秋风和小七听了这话却齐声地斩钉截铁道:“殿下既然让我们在此处等着,就绝不可能有差池!”
出了营帐数十步,李怀低声道:“把消息传回京都,就说崔家和程家的人确实和九皇子有交情,让二殿下想办法支走崔家和程家的人,只要他们一走,就让那两个下人去山下的离位阻挡魔物,那里的魔物最近暴动颇多,他们绝对活不过三天。”
陨墨山的天气燥热,阳光落在地面上有火焰灼起一样的波纹,一旁的八字胡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子,“万一他们真的活到九皇子上山呢?”
李怀瞥一眼八字胡,心底对这个谨慎胆小的奴才有些轻视,说道:“只要有我们在,他们就一定活不下去,而且,九皇子究竟有没有上山并不重要,哪怕此刻他到了这里,我们一样是要挑个机会送他去山下的,在陨墨山上,死一个皇子也不算什么难事。”
八字胡还是有些顾虑,“那一位的态度呢?陨墨山上,毕竟他才是能一句话定生死断是非的人。”
李怀却笑道:“那一位什么时候管过这些小事?就算九皇子上了山,那一位也未必会抽空过来瞧一眼,这些年陨墨山上的人族和妖族摩擦不断,他都从不过问,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不得宠的皇子?”
他们说的那一位,当然是世间无敌的枪圣。
大长老对剑胚的锤炼持续了整整九天,在李尘的视线里,粗糙的剑胚逐渐成形,最终明晃晃如照耀天地的小太阳,原本杂乱的器灵异象也在锤炼中变得圆融,但见一方葱葱郁郁的深山中,无数的飞禽走兽奔腾,一棵巨大的垂天梧桐上,一团火焰伫立,那是朱雀本体,它低头用鸟喙整理身上的羽毛,翘首一声凤唳,于是出现了百鸟朝凤的景象,让外人都明察秋毫。
除此以外,这一方小世界的异象层层交叠,却各居一隅,毫不冲突。
李尘瞧着这一幕,心想这件神兵融合了几千年来无数强人的神兵器灵,它未必愿意奉自己为主,自己也未必能够完全发挥出它的威能。
李尘虽然从不妄自菲薄,生来就对自己有无限的信心,但也有自知之明,当前的他的确做不到。
甚至他心下怀疑,这样的神兵,还未成形就已经有冲天的傲气,哪怕是大长老,就真的能驾驭它吗?
这个想法刚在心底掠过,眼角余光看见大长老吞服下一颗丹药,李尘大惊失色,“大长老!
那是一旬丹!”
大长老面色像烧红的烙铁,对李尘的话置若罔闻,老人的头顶有汗水蒸发的雾气,沉着声道:“喂剑一滴心头血!”
李尘大脑一片空白,只因为一旬丹的功效是催发人的全部潜能,让服用的人十天内激发毕生的全部修为,但十天一过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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