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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辉牵起嘴角:“周万山的案子还在大理寺中没有审结,按理说刑部还没有权利过问,不知梁大人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协查公文呀?”
“额?”
梁书一阵愕然,没想到这厮竟然突然问起这个,好在他早有准备,便从怀里掏出公文递给徐龙辉:“本官奉命调查近期京中发生的怪事儿,听说周老板死的蹊跷便过来看看。
怎么,不可以吗?”
徐龙辉接过公文看了两眼,便叠好之后递了回去:“既然梁大人是奉命办差,本官自当全力配合,这便把周万山的案卷调阅出来,由梁大人亲自调查。”
梁书先还担心对方拆穿自己的借口,没想到却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看徐龙辉这意思,竟然是要把周万山的案子交给自己调查?
不仅是梁书,就连跟在徐龙辉身后的老胡都是一怔,徐少卿这么做,既不合国法也不和规矩。
大理寺还从没有过把查了一半的案子交给刑部的先例,真不知道徐少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送走了梁书和江屿徐龙辉便回了值房。
才把房门关上,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梁书走了?”
“已经走啦。”
徐龙辉边说边往里走,坐回到椅子上后,才继续说道:“带着周万山的案子走的。”
徐龙辉的对面坐着一个劲装武士,听了徐龙辉的话,不由有些黯然:“哦?这么说来,莫非他真是奔着周万山来的?”
徐龙辉牵了牵嘴角,脸上现出一抹浅笑:“陈都尉放心吧,梁书已经看过那具腐尸了,最近几天我就寻个理由把那尸体处理了。”
武士闻言扬了扬眉毛:“虽然不该问,可我还是好奇,你干嘛要把周万山的案子给他?”
徐龙辉连忙笑着摆手:“陈都尉可别这么说,云骑都尉只有不想问的,哪有不该问的。
本官把周案交给他,无非两个理由。
其一,云骑卫在周家的清理工作尚未完成,正好借着周案来拖一拖梁书的脚步。”
武士点了点头:“其二呢?”
“其二嘛,大理寺为他存着那具腐尸也有些时日了,让他替我办件案子,就算是尸体的保管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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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绒坊开在西市,是一套前店后坊的三进院落。
此时,店铺的门外挂着白绫,大门也只开了一半,一望便知主家正在出白事。
江屿随着梁书才走进门,迎面便闻道了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呛得江屿直咳嗽。
伙计见有客人来访,便迎了上来,拱手抱歉道:“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家里主人新死,店里正在筹备丧事,这几天暂时便不营业了,还请两位多多包涵,先请回吧。”
虽是赶客,可小伙计说的恳切,让人听了生不出恶感。
梁书本就不是来买皮货的,掀开袍角亮出腰带上挂的刑部令牌,冷声道:“刑部办差,奉命调查你家主人服毒一案,还不带我去见你家主母。”
伙计听说他们要为自家老爷伸冤,立时便来了精神,跟另一个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带二人进了柜台,穿出一扇木门,眼前便豁然开朗,眼前所见正是一片凉棚,凉棚下面横着许多竹竿,竹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皮毛。
皮毛下面摆着数口大缸,缸里冒着热气,正有几个工人从缸里捞出皮货,放在一旁的板子上搓洗。
空气中的腥臊气便是来自于此,梁书不由捂起了鼻子。
“怎么这么臭,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小伙计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一边带路一边解释:“这儿是硝制皮子的地方,味道确实大了点儿,不过我们都习惯了,要不是看您着急,我也不会带您从这边儿走,刚才的门平时是不开的。”
梁书被熏得快要晕过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其他。
江屿还是头一次参观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边走还不忘四下张望,活像是个第一次进城的老乡。
穿过过了凉棚,又经过了几间工坊,七拐八绕才终于进了周家的后宅。
听说有刑部的官员来给自己做主,孙夫人便在正厅接待了梁书二人。
周家的正厅十分气派,全堂的红木桌椅,地上还支这一扇大理石屏风,镂雕百花的支架正中嵌着好大一片大理石,石上是天然形成的一副山水画。
画上山高水远意境悠然,最难的是水中那个乘船独钓的老者,简直惟妙惟肖。
不由令人感慨,这才是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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