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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多了,又来了几位乡邻帮忙,打头的是位年纪大的长者,他们头戴草帽,上穿白色跨带背心,外套的垂丝半袖衬衫,下穿薄黑色纯棉长裤,脚踩新洗净的白沿条布鞋,从容的走进了三伯的院子。
大伯和兄弟四人正站在阳台上,好像商量着什么事情,见几位长者来了,便转身走进灵堂,跪下俯身便哭,孝男孝女也一起陪吊。
走进来的长者领着几位乡邻站在灵堂门口躬身发出呜呜的声音,是的,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们并没哭泣,这里的呜呜声就算是一种哭泣的礼节吧。
长者他们大约断断续续呜呜了四声后,几人便一齐行礼。
他们先一揖到地,然后左腿向前一步,右腿跪下,左腿又跪下,一下一下的磕了四个头。
礼毕,清梅大伯几人和吕行的父亲出来依次给几位乡邻磕头谢孝,吕行跟在父亲后面,也像模像样的学着,传承了“孝子头,满街流”
的俗语。
打头的长者向着清梅四兄弟双手抱拳,作揖还礼,其他的几位年轻的乡邻则磕头还礼。
池子哥从阳台走了过来,首先开言:“刚还在和大哥二哥念叨仲伯伯呢,说着说着就来了”
。
长者名叫吕仲,和老奶奶都是十九世的辈分,今年八十岁整,文革时期当过村里的电工,改革开放后在G村小学任民办教师,后来在九十年代集中转正后被区文教局提拔为G村小学校长,便一直干到退休。
吕仲写的一手好字,钢笔字、毛笔字、刻字都不在话下,凡G村的白事,都是吕仲带领着几个天命之年的族人组建账房。
“小满把东西都送来了吗?”
吕仲问道。
“送来了,满兄弟刚才把笔墨纸张就送来了,我刚才和大哥也商量好了,账房设在后面老四的房里,老三这里闹闹哄哄的,就留给扯孝的娘儿几个和道姑们用吧,刚才几个兄弟已经把东西搬到老四屋子里了,桌子也支了,空调开了,仲伯伯直接过去吧!”
池子哥说完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吕仲连应了两声好,就转身和另外几人去了老四家。
四伯和三伯是前后院,前后两栋房子各住一栋,按村子里的习惯发送老人一般都是在大儿子屋里,但是大伯住在c城,二伯住在G村北面,二伯家房前屋后不是很宽敞,所以老人便在三伯家发送,在谁家发送老人免不了的搞的杂乱,但三伯三娘二人谁也没说不合适的话。
吕仲几人走进三伯房后的四伯屋里,里屋早已经开好了空调,炕下支了一张折叠圆桌,桌子上放着两本空白账簿、一刀三尺全开宣纸、一瓶墨水、一个空碗、一盒中性笔,三杆毛笔分别为小楷、中楷、大楷。
吕仲摘下帽子,放到炕上,一个人搬来几张凳子围着圆桌依次放下,又将一张宣纸自长边对折裁开后放在圆桌上,拧开墨水瓶咕噜咕噜的倒了半碗。
吕仲坐到圆桌前,拿起大楷毛笔伸向墨碗内,蘸足了墨水,又在碗边刮了刮笔锋,不加思索直接落笔在刚才裁开的半张宣纸上:“账房”
。
写完他左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右手缓缓放下大楷,一个青年拿起写好的账房二字走出门外,仔细的贴在了老四家大门左侧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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