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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趴在冰砖上,里面寂静如斯,他知道鸥竹已经没知觉了,于是开始疯狂的拍打冰砖,他的力气当然没有鸥竹的大,可他相信水滴石穿,哪怕最后冰砖碎了,里面的是一具已经冰凉的尸体,自己也要把他带出去。
双手冻得通红,却还一下下的拍在冰凉坚硬的冰砖上,直至麻木,咔……不知砸了多久,冰砖竟真的叫他敲裂了,“哈……”
菛沅开心的笑了,吐出寒气,他用几乎没了知觉的手指摩擦着冰砖上的裂痕,然后用仅剩的力气大叫:“乜鸥竹!
你听见了吗?你不许睡,我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很急切,却又带着难掩的兴奋,他竟然真的拍裂了这块看似很坚硬的冰砖,如果,他想,如果乜鸥竹没死的话,他一定要向他炫耀。
他卯足了劲,一拳挥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冰砖裂了,菛沅还没起身,随之整个山洞便塌了。
无数山石雪块和上面的尸骨掉了下来,菛沅捂着脑袋趴下,他只听见四周轰隆隆的过了一阵,再抬头自己已经被埋在一大片雪块底下了,他赶紧爬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哭了。
那个冰窟也早就塌了,成千上万的尸骨埋在眼前,山石和雪块无边无际,鸥竹早不知被埋在了哪里。
“啊……为什么……”
菛沅慢慢的跪下大哭,好不容易眼看就要把人救出来了,现在什么都回到原点了,可自己已经没了力气再一点点的往外扒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把他扒出来,人也肯定没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不能让他永远这么埋着啊,鸥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即使死也是要死在战场上的,不可以和这些恶心的骨头死在一起,“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菛沅爬到狼藉边上:“然后把你带到最近的战场,把你埋在我军踏过的土地上。”
说完他就开始往外搬这些大石块,偶尔看到了漏出来的尸骨,他就恶心的下不去手,可一想到鸥竹就在下面,他就只好狠下心,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捂住眼睛,用两只手开始狂扒,无论是尸骨还是雪块他都不在乎了。
他一直不停的扒,也不知扒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双手僵了,冻伤了,自己呼出的不再是凉气了。
菛沅得手被划破了,流血了,血水与肮脏的泥土混在一起,泛起腥甜,肚子饿的人往往对味道极为敏感,菛沅同样也闻到了这股腥甜,他伸出手抓掉了脸上的衣服,看到了自己满手鲜血,痴痴的笑了:“流血了,可我怎么感觉不到疼呢…”
他垂下手,他浑身也渐渐开始冻僵,这里太冷了。
忽然他手指碰到了个什么,他慢慢低下头,只见乱七八糟的碎石下有一只人手,“乜鸥竹…”
他的瞳孔微微一震,接着便发了狠的开挖,终于把人给挖了出来,少年闭着眼,早已没了呼吸,“啊哈哈哈……”
菛沅突然开始大笑,无力地大笑,他把血手握成拳,一拳又一拳的捶在他身上:“你怎么这么短命…既然死了倒是吱一声啊,害得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挖出来…”
“没事,我这就带你出去,”
菛沅用衣服包住鸥竹:“别冻着了……”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鸥竹早就冻僵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好了……走!”
菛沅一手拽着他,一手拿着剑,背上背着盔甲和包袱,开始奋力往外拽,他每走一步都得喘口气,他已经累的虚脱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山洞,外面已经漫天星辰,呼呼的狂风加上肆虐的雪花,让菛沅步履蹒跚,可他没有放弃,他知道人到了这种时候只能靠意念,他庆幸,庆幸自己的手早就没了知觉,所以拖着鸥竹衣服得手不冷,自己的身体也快没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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