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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最终是会被带到哪去,‘花’九默默记着时辰,从木轮咕噜转动声的频率中,估算马的脚程,最后一合计,被带着离了京城多远,便是大致能估‘摸’出来的。
碧荷早清醒过来,她似乎知道了是何处境,倒也不闹,安安静静地伺候在‘花’九身边。
蓦地,听闻马一声嘶叫,马车却是停了。
“表妹,下来吧。”
杨鉴仁一撩车帘,‘花’九眼眸微眯,便看到马车外已是暮‘色’四合,昏暗的很,依稀摇曳的暖黄灯笼很是破败,像时刻就会行将就木的老人般。
然,‘花’九一下马车,便听得‘门’庭一阵喧哗,大声劝酒的声音、嬉笑怒骂声、‘女’子轻浮的调笑声、还有让人脸红耳赤的‘淫’词‘艳’曲。
‘花’九细眉一挑,转悠了一两个时辰,竟还在京城里,这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再仔细一看眼前,她对着杨鉴仁就笑地讥诮,“表哥,真是会找好地方,京城下北坊,三教九流之所,果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
“表妹谬赞了。”
杨鉴仁谦谦君子般略微弯腰,然后朝身后之人打了个眼‘色’。
只见那人转入一‘门’庭边小巷,再出来时身后跟着个身穿大红纱衣的妖娆美‘妇’。
那美‘妇’下颌一点小巧的美人痣,鹅蛋脸,化着‘精’致烟霞妆,大片‘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白皙如刚剥壳的‘鸡’蛋白,‘诱’人的很。
“杨公子,奴家有礼了。”
她侧身弯腰盈盈一拜,不经意间,衣襟微垂,便隐约浅现完美的山丘弧度,莹润芳香,勾人视线。
至少,杨鉴仁便是如此,他的眼神胶着在美‘妇’身上,并逐渐灼热,“上官美人,不必多礼,这便是那位客人。”
‘花’九冷着脸,这美‘妇’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等勾栏院老鸨。
上官美人以袖掩‘唇’一笑,然后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上下下将‘花’九看了个遍,又越过视线,顺带瞟了一眼碧荷。
“杨公子,希望奴家做到哪个地步?”
上官美人一直盯着‘花’九看,眼神越发晶亮,是那种看到喜爱之物的狂热。
杨鉴仁笑的兴味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道,“自然是,想知道什么她便说什么的地步。”
上官美人连连点头,白如瓷腊的双手一拍,便有两身强力壮的婆子从她身后冒出来,作势就要压着‘花’九进去。
“放肆!”
‘花’九一拂长袖,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贵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直‘逼’的两婆子惊疑不定的后退几步。
见到这般姿态的‘花’九,上官美人的眸‘色’更亮了,并隐隐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一直站‘花’九身后的碧荷牙一咬,便猛地站出来,伸手护着‘花’九‘色’厉内荏地道,“我家姑娘金枝‘玉’叶,别用你们的脏手碰她!”
听闻这话,杨鉴仁轻笑出声,“我劝表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免得吃苦头,要知道上官美人可是整个下北坊都有名的,就没听说过她手底下有不乖顺的姑娘。”
‘花’九嗤笑一声,“表哥,这是准备‘逼’良为娼么?无所谓吃不吃苦,杨氏果真是好算计,不论我今后死活,这名声怕是被毁的干干净净了,当真一点后路也不给我这‘女’儿留下啊。”
杨鉴仁清朗如星的眼眸颜‘色’深了一点,他今天才发现自己这表妹果真是聪明的过分,才智冷静一点不逊男儿,心中叹一声可惜了。
诚如‘花’九所说,只要今天她走进这巷子,便算是被彻底毁了,就没听说过从下北坊出来的姑娘还有干净的。
‘花’九理了理带血迹的衣裙,干涸的血呈一团一团的暗‘色’,像极擦抹不掉的怨恨。
然后她再不看杨鉴仁,朝上官美人道,“带路。”
抬脚便率先迈入深巷中。
上官美人低低笑出声来,似是对‘花’九这副‘女’王般的气场做派十分合胃口,她竟忘记对杨鉴仁点头示意,便跟着‘花’九脚步进入巷中。
“姑娘……”
碧荷急急喊了一声,眼‘波’晦‘色’地看了杨鉴仁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杨鉴仁默默地站在黑暗中一会,脑海里还翻腾着‘花’九裙角翩飞的身影,那纤细的影子在他看来这会竟带着决绝的味道,但惟独没有该有的悲伤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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