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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丘里,太原公主府。
暖阁内温暖如春,淡金云幄飘洒如云雾,高孟蕤斜倚在美人榻上,玉肘支额,听完了才从太极殿里归来的陆衡之的禀报。
“这么说,魏王果真一点儿也没怀疑到我们头上?”
她微微沉吟,内心却有些不安。
千秋节之夜的刺杀乃是她之手笔,虽未能成功,但全身而退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如陆衡之所料,魏王并未怀疑到她,而是将其归咎于济南王一系。
陆衡之点点头“魏王将礼部尚书高韬下了狱,又擢了自己的人升洛阳令。
是渤海封氏的子弟。”
高孟蕤冷笑“右第五品,这个起官可不低,他倒是大方。”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眼下那几个刺客和被诬告的礼部尚书高韬都关在廷尉里,夜长梦多,她只恐死士供出自己来。
陆衡之道“济南王折了臂膀,必定心中恼火。
适逢魏王娶亲,定会有所动作,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而已。”
公主嫣然一笑“陆郎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得陆郎,有如神助。”
“公主过奖。”
公主又瞄一眼他神情,本想酸溜溜地问几句他对千秋节谢氏出逃之看法,到底忍住,只意味深长地道“太常丞这样的官职,做我的驸马,却还不够格。”
这就是要向皇帝替他要官的意思了,陆衡之敛袖下拜“臣,谢过公主举荐之恩。”
“起来吧。”
高孟蕤玉手掩唇,打了个呵欠,“你我将成夫妇,日后内室之中不必拜我。
天色已不早,陆郎还是早些回去。”
离开大长公主府,陆衡之并未急着回府,而是去了达货里一处一进制的青砖黛瓦的小院。
“郎君找谁?”
门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梳着丫髻,七八岁年纪。
“请问,顾娘子在么?”
小女孩摇头“我阿娘在外头给人做厨娘呢,一旬才能回来一次。”
陆衡之垂眸,见她腕子上彩线穿珠,系了条江南稚女时兴的珠腕绳,温柔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丫髻“那等你母亲回来,请转告她,就说陆衍之子来过,请她到昭觉寺一叙。”
这一声刚落,忽闻里头传来瓷器坠地的清脆,小女孩面色尴尬,也不解释,把他一推便要合上门。
这时,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却自门缝里飘出“陆郎君请留步。”
腊月一到,洛阳城里很是下了几场大雪,天气愈发的寒冷。
魏王纳妃的日子定在腊月十二,地点则定在寿丘里斛律氏的老宅,为了这一日,斛律家上上下下自千秋节过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慕容夫人拗不过儿子,又因令牌之事无颜,无奈点头,将婚礼一应事务皆交给了次子斛律羡处理。
“辛苦阿弟了,这段时间多亏了阿弟为我婚事忙前忙后。”
这日斛律骁下朝归来,特意回了趟老宅,向弟弟致谢。
斛律羡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阿弟未能在朝堂之上为阿干分忧,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力,实在惭愧。”
二人虽是同母所生,然性格迥异,斛律羡天生不喜权力争夺,年逾弱冠也未出仕,只潜心书学,二人的关系也就谈不上很好,始终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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