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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一照,人更显老态。
手里拿着几张泛黄的纸,老眼空洞。
吉安知那是家里的房契和田契,挨到炕边,放下抱着的线“您怎么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了?”
掉得稀疏的眼睫微微一颤,吉孟氏敛目,眼中有了些许光“到娘身边来坐。”
上回老二归家,黄氏来了那一出后,老头子已经连着几天给她讲古。
讲他们刚成亲那会,因为他读书,她这个新媳妇谨小慎微、谨心尽力地伺候公婆,与大嫂也不敢有一句硬气话。
可就算这样,大嫂每日里还是嘀嘀叨叨,摔盆掼碗的。
后来分家了,他们自己当家做主。
虽然身后没了着落,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开始苦是苦了点,可两口子齐心合力,日子也不难熬。
与大房人再见面,亦和和气气。
两家人了,没了银钱干系在里头,谁还没个好脸?
夫妻三十六年,吉孟氏知道老头子是想分家了。
说实话,她心里很不愿,但这事由不得她。
吉安坐过去,抽走她娘手里那几张值钱的纸,细细翻看。
县里铺子两间,都在西直街上,买了就赁出去了。
良田拼拼凑凑有一百一十二亩,旱地三十亩。
总的来说,她家条件够着小康。
三个儿子!
吉孟氏叹气。
既然老头子有那心了,那她就要好好想想这家该怎么分?抓住身旁闺女的手,指下细细腻腻。
这个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得有一份。
其实吉安挺能理解她娘。
吉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有富裕的祖产。
现在所有都是老两口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攒下的。
他们尚没享受成果,孩子就长大了。
各自成家,各有心思。
吉家分家,分的是老两口辛勤大半辈子所得的果实。
关键果实被分尽,他们还很可能会落不着什么好。
换作是她,她也会不甘心地想要牢牢抓住,不等死不松手。
将房契、田契还给娘,吉安劝到“您不要多想,咱们主动总比被动来得好。”
吉孟氏没精打采。
黄氏躲屋里几天了,吃喝都是大丫头端回西厢。
她真的是厌恶极了那人,心头的火蹭蹭往上,怎么都消不了,燎得她嘴里都害疮。
有时她是真想逼老三休了黄氏,可又想想休了之后呢,三房那三个孩子怎么办?落后娘手里,能有好日子过吗?
动不了黄氏,她这口郁气总要撒出来。
老头子说,这些年自家与村西大房还常走动,都是因当年没撕破脸。
这是在明着告诉她,再磨下去,她与老三迟早会因黄氏,母子反目。
一反目,别说母子情,面子情都没了。
吉孟氏眼前逐渐模糊,她这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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