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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终于抬眼看向他,很想鼓起勇气,同他说一句,我也舍不得你走。
阮安这时有些羡慕霍平枭,为何他就能如此坦荡地将这些话都同她说出口,可她却不能。
分明她那么喜欢他,而且喜欢了他那么久。
为何她连句不舍都说不出口?
阮安启了启唇,几度尝试,甚而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没有成功,眼神渐渐染上一抹低落情绪。
霍平枭自然不知她的那些想法,只扬了下眉稍,不解地问:“你又不是要守寡,作何用那种眼神看我?”
阮安这时急了,软声制止道:“你…你出征前,就别混说这些话了。”
“放心。”
他突然用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懒声又说:“你夫君能平安回来,你想好要什么生辰礼物,回来我好送你。”
阮安任由他将她发丝抓乱,乖巧地阖了阖眼眸,嗓音温软地回道:“嗯。”
“那你再答应我一件事么?”
他突然又问,看她的眼神褪去平素锋芒,带着浅而淡的温和。
“什么事啊?”
阮安懵懂仰起小脸儿,复又眼神失焦地看他。
霍平枭用大手扣住她脑袋,微微探身,与她额首相触,没立即回复她。
她的样貌本就生得温软好欺,在夜里视力不佳,什么都看不见,偏还用那等天真的神情看着他,颇像是被恶狼盯上的幼兔,处于危险而不自知。
有多少次,他都想将她狠狠地欺负哭,却又怕再也哄不好,只得将所有邪祟和恶劣的心思尽数收回。
每一夜都在隐忍不发。
霍平枭用额头蹭了蹭她光洁的小脑门。
再开口,男人的嗓音透了些哑,低沉问道:“等从西宛回来后,你能不能给老子吃胖点儿?”
说完,他伸出大手掐了把她的腰肢:“行么?”
触感虽然软,却没什么肉。
看着阮安赧然无措的小脸儿,霍平枭无奈抿唇,又征询着她意见:“乖媳妇儿,吃胖点儿,等我回来。”
******
两日后,霍平枭率骊军离开长安城。
阮安亦在他离开的那夜看见了传说中长安奇观,许多少女为他齐放孔明灯。
往空中升冉的灯火明明灭灭,犹如浩瀚星河,将夜空映亮,如梦似幻,白昼般亮。
阮安亦如前世一样,每次他出征后,都会来到佛前为他祈福。
纵然在深秋,大慈寺的黄金曼陀罗仍开得正盛,有僧人在洒扫青石板地,亦有长角神鹿从她身旁经行而过。
今晨长安下了细密的秋雨,寺中弥漫着悠远的檀香气息。
阮安跪在案前,在朱红的平安笺纸上,用霍平枭教她的字迹,虔诚地写下祈祷的心愿。
无论是今世还是前世,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无时不刻都在牵动她的情绪。
但这回,她不再是那个容貌被毁的痴心医姑,而是他的妻子,她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为他祈福,也能肆无忌惮地恋慕他。
从前的那句,定北侯大捷,平安得胜归来。
也终于能换成——
夫君仲洵大捷,平安得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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