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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宋立言一本正经地坐在公堂上听下头申诉冤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桌子下头有什么东西在动,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蹭着他的腿一路爬上他的膝盖。
心头一跳,他黑了脸,低头掀开衣摆一看。
一只普通的白色小狐狸正趴在他的膝盖上,被他的动作一惊,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发现暴露了,她侧头,立马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
宋立言认真地打量了它两眼,阴侧侧地思忖她这点皮毛是不是可以做件披风。
“还请大人明鉴!”
下头的人大嚎一声,跪下来磕得地板咚咚作响。
宋立言回神,惊觉自己还在审案,可下头的人显然已经陈述过了案情,就等他落判了。
跪着的人磕得脑门发红,旁边站着的妇人也是哭得梨花带雨,这场面,他要是让人再说一遍,似乎不太妥当;可要他盲判,那也有失公允。
公堂上一片安静,县令大人脸色铁青,寂静从他捏着的惊堂木上蔓延开去,一直蔓延到午时微暖的晴空之上。
日头微偏,公审终于结束,围观的百姓鱼贯而出,议论纷纷。
“咱们这宋大人就是厉害啊,我瞧着今日那原告和被告说得都有理,证据不足,压根分不出谁在撒谎。
可他沉默三柱香,竟是吓得那杀人的凶手露了破绽。”
“谁说不是呢,宋大人这一招妙啊,无声胜有声。”
“往后也没人敢来公堂撒谎了吧?宋大人今日那脸色也忒吓人了……”
人群四散,霍良刚上前想恭维大人几句,结果就见方才还端正无比的大人,竟是低下头去公案之下一阵捣鼓,半晌抬头,气愤不已地逮着个东西凶巴巴地吼:“你觉得是狐毛披风暖和还是狐毛手揣合适?”
低头一看,他手里竟然抓着只雪白的狐狸,哀哀地挣扎叫唤,可怜兮兮的。
霍良大步上前,好奇地问:“大人,这是?”
宋立言一顿,下意识地想把楼似玉藏起来,可一想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狐狸的模样,干脆就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道:“这是西域进贡的雪狐,京都那边嫌太邪气,便送来了本官这里让养着。”
霍良纳闷地嘀咕:“卑职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见?”
“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没听说也寻常。”
宋立言捋着狐狸毛问他,“还有何事要禀?”
“回大人,楼掌柜好像失踪了。”
霍良正了神色拱手道,“卑职这昨日去过掌灯客栈,空无一人,四下街邻也都说没看见她,卑职恐她出什么意外,故而想请大人允准卑职带人去寻。”
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想冒头,却被抱着它的人一巴掌按了下去。
宋立言冷淡地道:“一个掌柜而已,不见了就不见了,只要不是发现了她的尸体,别的都用不着大惊小怪。
你堂堂捕头,难不成是只为她做事的?”
“可是……”
“霍大人走之前特意吩咐过,让你摒弃杂念,好生建功立业,别想太多。”
宋立言摆手,“去巡街便是,楼似玉的事不用你操心。”
霍良欲言又止,颇为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也没想太多啊,就是担心楼掌柜罢了,不过按理说宋大人与楼掌柜更为亲近,他都丝毫不在意,那他似乎的确没必要操心。
“卑职这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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