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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在院中停下来,已经平静了下来,背对着他,冷冷道。
他指的是在山谷之中,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的那个孤鹜山四徒弟的身份。
徐南柯又道:“我是你师兄……不是徐真,而是和你一起去过赌城,去过药王谷,带你放过风筝,后来又在落霞坡离开的那个师兄……我当时魂魄即将归位,没有办法,所以才……”
他话还没说完,沈寄便冷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师兄。
我若是有这么一个师兄,欺我骗我,还真是想一剑杀了他,除之而后快。”
还是不认他。
徐南柯心里急,自动忽略了沈寄的后半句狠话,不由得绕到他面前,盯着他。
沈寄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与他对视。
视线在他胸前漂浮一下,迅速移开。
徐南柯深吸了口气,哑声问:“你这到底是不记得我了,还是不想认我?”
沈寄波澜不惊地反问道:“你我是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徐南柯:“……”
他故意试探道:“你既然记不起来从前的事情了,好,我待着也没意思,我这就走……”
沈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竭力压抑情绪,哼道:“随便你。”
他这么说,脸色却陡然阴沉,阴晴不定地盯着徐南柯。
徐南柯右脚迈出一步,就感觉凛冽的真气自身后绕来,带着万分的侵略性,好像他再踏出一步,就能把他倒着提回去似的。
徐南柯停住脚步,低着头,无奈地勾起嘴角。
他现在要是相信沈寄失忆了,那才是脑子有坑了!
本以为相逢之后,能够亲口对沈寄解释清楚,沈寄至多哭一场闹一场就算了。
没想到五年的仇恨发酵,叫沈寄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差点被摆了一道,还以为沈寄真的不记得他了,傻乎乎地呆坐了一晚上,万念俱灰。
他是不是傻。
想到这里,徐南柯反而不急了,既然沈寄选择了这个方式报复他,那么他就陪着沈寄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毕竟是他对不起沈寄,五年的恨意总该给沈寄一个宣泄的出口。
只是他心想,沈寄到底是何时认出他的呢。
莫非在山谷当中就已经认出了他——那时天色已暗,况且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与从前的徐真无论是身份、身形、面容、声音都没有半点相似,沈寄居然能够一眼认出。
徐南柯又细细将山谷中的场景回想了一遍,心里却是陡然一惊,沈寄当时与三人缠斗时露出了致命的空门,沈寄一向是个无比谨慎的人,怎会这么大意。
又想到沈寄曾朝山上瞥来一眼,难道就是在那时,就隔着几座山的距离,怀疑就是他,所以才故意露出空门引诱他下去?
这难道不是一场赌博么,如果徐南柯心里没有半点在乎他,不跳下去,他便会丧命那里。
徐南柯此时想起来,心里百感交集,又是一阵后怕。
却又觉得,无论是师父还是三师兄,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不可能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认出那个人是他。
而沈寄却可以。
即便不用追魂曲,也可以认出他。
沈寄是第一个这样对他的人,恐怕也是最后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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