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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了些,一拍那人肩头,“哐当”
一声,那只剩一头黑色长发的白色骷髅就这么从骨架上滚了下来。
梵音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蹦跳着后退好几步。
定了定心神,才看清那只是一具披着红衣的骨架。
骨头还很新,只是血肉全都不见了,梵音望着那颗枯木,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名女子应该是被树妖吞进肚子里吃干净了又吐出来的。
想到这女子是跟自己一起被送进来的,梵音到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有几分说不清的悲悯。
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铲子,就地挖了一个大坑,然后用法术把女子的枯骨移到了坑里,给女子垒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她乾坤袋里还有很多以前收集的仙草,梵音找了一株开着浅黄色小绒花的仙草,把花折下来,插在了坟包上——不然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坟包,看起来太凄凉了些。
梵音曾听人说,落叶得归根,人死了,唯有入土才能安。
她不知道她死了会不会有人葬她,但是她遇上这个比她先死的姑娘,便帮忙葬了吧。
做完这一切,梵音才继续找出路。
林中的雾气突然大了起来,四下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枯木都已看不真切。
梵音修为低,还不能放出神识去探路,这一起雾,她也辨不清方向,只徒劳握紧了手上的斧子。
梵音不知道的是,她每踏出一步,这片空间都似水纹一样波动,而她身后那片枯木林则像是烈火焚烧过后的余烬一般散落成灰。
走了许久,眼前的浓雾才渐渐稀薄,视线里出现一颗伞荫巨大的扶桑树,淡粉色的小花一团团一簇簇荼蘼盛开,仿佛是用尽了生命在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梵音瞧着,莫名的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微风拂过,扶桑树上纷纷扬扬落下许多扶桑花。
树下那人一袭绯红的长袍在淡粉色的扶桑花里分外扎眼,他似乎打坐有一会儿了,衣襟上已经落了不少扶桑花瓣,银色的长发披了满身,只余发梢在浅风里轻轻浮荡。
梵音觉得肯定是今天的太阳太晃眼,因为她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候,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那人生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飞眉入鬓似远岱,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斜挑的眼尾凌厉而妖冶,眉心有道看不太真切的淡金色纹印,悠远神秘。
梵音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倒不是因为这人有一张女子都自愧不如的脸,而是觉着他眉心那道金纹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先前在结界大门处她瞧见有男扮女装嫁过来的仙门男弟子,这人身着红衣,梵音只当他也是被自己宗门送来的,便唤了声:“仙友?”
没人应她。
梵音蹙了蹙眉,又唤:“仙友?”
还是没人应声,梵音心道这人该不会又已经凉了吧?
她走近探了探对方鼻息……呃,没气了!
梵音手一哆嗦,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脸,那触感像是碰到一件冰冷的瓷器,梵音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果然是凉了。
梵音有点替他惋惜,但还是掏出自己的铲子开始挖坑,准备好心把人给埋了。
呼哧呼哧挖好土坑后,梵音想用法术把人移到坑里去,奈何她修为太菜,移骨架还行,移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的就弄不动了。
梵音作揖道了句“冒犯”
,这才上手去拖。
这人浑身冷冰冰的,躯体倒是还没僵硬,她哼哧哼哧拖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浑身凉飕飕的?
梵音低头一瞧,只见她手上那位仁兄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眸狭长,瞳孔幽幽一点流火的红,妖冶却又清冷,只不过此刻那妖冶清冷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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