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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倚风靠在床头,习惯性地去摸胸前,却空荡荡的,那枚红玉灵芝也不知掉去了何处。
真的没有,假的也留不住一个。
还真是没缘分。
而在他隔壁,季燕然看着悬挂在指间的红玉雕刻,一样困意全无。
上回在云倚风床上捡到此物后,便没有再还给他,否则天天挂在胸前晃,实在看得眼晕。
可贴身收在自己怀里,离良心更近,反而更烫得坐立难安。
季燕然将那玉雕攥回掌心,向后躺回床上,枕着手臂叹气。
倘若这回太医院真能治好,他保证造一个神龛,规规矩矩把那些白胡子老头都供起来。
两人皆心事重重,漫长的黑夜也被愁绪拉到无边。
天色将明未明时,云倚风也将醒未醒,只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与走动声,却懒得睁开眼睛,转身又睡了过去。
林影指挥下属,正在准备前往望星城的车马干粮。
门外还停了另一架崭新的豪华马车,吴所思掀开帘子一看,就见里头铺着云锦软被与熊皮毛毯,连脚垫上都绣满银线并蒂花,价值不菲,顿时心疼埋怨:“你说说,这得花多少银子,而且咱王爷什么时候坐过这种香喷喷的玩意,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被车马铺子的老板给骗了?”
“这是要去王城的。”
林影检查马掌钉,“王爷特意吩咐过,要替云门主准备最好最舒服的,寒雾城条件有限,只有这一架看着勉强凑活。”
江湖中人,怎么还讲究这个?老吴依旧非常不赞成,过了一阵,抬头见云倚风的房门已经打开,便到厨房端了早点送去,想借机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无聊贵公子,踩脚都要踩在金丝银线上。
云倚风将擦面巾搭回木架,舒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头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从背影看,腰肢越发细得不盈一握。
老吴在门口生生停住脚步,在西北军营待了这些年,他所见男子大多虎背熊腰身材高壮,像林影那种王城少爷,在他眼里已经算是瘦弱,却没想到还有这种扶风杨柳款,昨晚天黑又离得远,也没看清,此时双眼一晃,险些以为自己摸错地方,闯进了谁家小姐的闺房。
云倚风听到声音,转身笑着打招呼:“早。”
老吴:“……”
行吧,这身形这样貌这气度,想坐一坐绣银线的垫子,也成。
“阁下就是吴副将吧?”
云倚风把碗筷摆好,“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不如坐下一起,对了,王爷呢?”
吴所思也没客气,拉开椅子道:“王爷去了衙门,这岳家镖局一倒,城中难免人心惶惶,官员正头疼着呢。”
云倚风点点头,又问:“有什么需我做的吗?”
吴所思笑着说:“云门主是王爷请来帮忙找舍利的,这安抚地方百姓的事又多又杂,稍有不慎还会出乱子,可不轻松。”
“再不轻松,我也能去做。”
云倚风放下筷子,认真道,“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吴所思听得一愣:“恩重如山?”
“实不相瞒,我身中剧毒多年,原以为时日无多,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云倚风轻声感慨,“王爷刚找上风雨门时,我本不想接这笔生意,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却没想到王爷竟知道血灵芝的下落,还说倘若我肯出手相助,找到舍利之后,他便将此宝物赠与我解毒。”
吴所思越发云里雾里,你再说一遍,什么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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