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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路知意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在我眼里还是帅老头。”
陈声孱弱地笑着,抬手摸摸她的面颊,没有说话,只是眷恋地望着她。
路知意含笑的同时也含着热泪。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在眷恋什么——那早已消失的高原红,和那段被藏在时光里无法重溯的时光。
她把自己同样苍老的面庞埋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你先去,我跟着就来。”
就好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到离开的这一天为止,他一直遥遥在前,替她探路,替她披荆斩棘。
恍惚中,她看见那个夏日,她来到滨城的基地,看见高大的他远远站在某扇窗口之后。
他在那里等了她整整三年,只为将她的人生牢牢融入自己的,只为圆她一个飞行梦。
那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早已不记得了。
事实上,到了这个年纪,谁还分得清人生有没有回到十八重来一次呢?也许那只是她一个梦,也许是她老来迟钝、产生了幻觉。
她听见陈声在叫她的名字:“路知意。”
她流着泪,闭着眼,牢牢握住他的手,说:“我在。”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别哭。”
热泪更加澎湃。
她怎能不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辈子能遇见他,相伴到老,上天已然待她不薄。
这泪不是感伤,是感激。
她哭得很伤心,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
路知意睁开眼来,一片天旋地转。
天花板是海景小别墅的木质隔空板,身下是那张为了让她养伤,陈声特意找来的硬邦邦的床,空气里有些燥热,窗外传来大海的声音。
她的头还有些晕,慢慢地才好转。
双眼蕴满热泪,却忽然之间看见了年轻时的陈声,路知意一顿,“你,你没死?”
陈声前一刻还忧心忡忡的脸,这一秒就黑了。
然后旁边传来路雨的声音:“知意,你好些了吗?突然就头痛到晕过去,吓得我们不轻,赶紧给小陈打电话。
好在小陈当机立断,把你们基地的柏医生带来了,柏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中暑了,歇一歇就好了。”
路知意迟迟没有说话,脑中回忆起那似乎很漫长又极短暂的一生。
是梦吗?
所以世上果然没有后悔药,她逃不开那些令人后悔的误会,也终究没能重来一次,弥补曾经的遗憾。
她擦擦泪,又笑了出来,不顾父亲与小姑姑在旁,像个孩子似的朝他伸出手来,试图得到一个爱的抱抱。
遗憾就遗憾吧,至少他还在。
不圆满也许也是一种圆满。
可眼前,青年版陈声淡淡地瞥她一眼,余光扫了扫一旁的长辈,把她的手从空中给拉到了被子下面,盖好了。
“再休息休息。”
……脑子都糊涂了,当着长辈的面要做什么亲密举动。
路知意不甘心地被他拒绝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所以,还是少年版的陈声更可爱啊!
咬被子。
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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