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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笑笑,抽出随身的绢子递给小妹:“你跑去跟母亲说,看到我在隔壁门口和田岳说话,然后呢?”
言知白接过绢子胡乱擦脸,瓮声低低道:“然后,娘她……嗝……发了好大脾气……还砸了个杯子,嗝。”
云昉自来就体弱,这些年深居简出将养着,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不多,更别提发脾气砸东西。
莫说言知白这备受宠爱的小幺女从没见过母亲如此,就是云知意,两世为人皆不得母亲垂青,也从没见过云昉怒极失态到砸东西的模样。
云知意惊讶地眨了眨眼,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只是听说她“在隔壁门口与田岳说话”
,就生气到砸东西?为什么?“姐,娘要见你,”
言知时清了清嗓子,垂眸盯着地面,尴尬地补充道,“她正在气头上,爹这会儿又还没回来。
不若你直接回望滢山,我去和娘说。”
前些日子,霍奉卿在旬会合议上对漕运司张立敏与言珝做了处置,二人除了被罚俸外,都得了“降职调用”
的惩处。
张立敏被派去记档室做文书吏半年,而言珝则被派去码头,每日负责登船检查来往船只有无运载违禁货物。
这是个早出晚归的苦差,今日言珝当班,约莫要入夜后才能回城来了。
云知意沉吟片刻,摇头拒绝了弟弟难得的善意维护:“罢了,母亲是因我动气,你去也平不了事。
我若转头就走,最后不还得等爹回来收场吗?”
她爹如今的差事很辛苦,累一天回来还要为这些事烦心,不合适。
——主院正厅,端坐主位的云昉两眼微红,眼皮有些肿。
“区区民妇,不敢受云大人重礼!”
在到主院的路上,云知意想想母亲向来“万事先护着夫君,然后是言知白,最后是言知时”
的行事准则,就已大致明白母亲今日怒从何来了。
对此云知意早就习以为常,此刻站在厅中,抬头迎上母亲的泪目怒瞪,心中平静至极。
她规整行了个常礼:“我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按规制本也不能对母亲行重礼。”
这不卑不亢、就事论事的态度,对云昉来说无疑火上浇油。
云昉猛地一拍桌,气血上涌,两颊立时红得异样,呼吸声都重了许多:“你、你这个……”
终究不是什么市井泼妇,怒急攻心之下也没能说出什么恶毒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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