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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关作恒看了眼时间,离开时问他是不是马上期末考,周进繁说下周,关作恒让他好好加油“记得把试卷带给我看看。”
周昆见他们下来,拿了个信封给关作恒,然后道“下节课等他考完试吧,小烦,你们是下周几考完?”
周进繁说周二。
“那就周五上课吧,考完了让他放松两天。
怎么样,小关,时间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关作恒摇头“我都行。”
周昆展露笑容,很关切的模样“那你现在住哪儿啊?怎么来的,要不叔叔送你回去?”
关作恒回绝了,周昆客气一番,把他送到楼底,上来才问周进繁感觉怎么样“教的还行吗?”
“挺好的。”
其实讲的不太好。
哪怕周进繁不爱听课,但这么些年换过不少的家教和补习老师,很多老师有一套针对他这种学生的方法,但关作恒没有。
这就有点像让周进繁去教邻居家两岁的小孩加减法问题,没法跟他解释“为什么7+8等于15”
。
因为在智商和学习认知上有鸿沟。
尽管如此,周进繁还是告诉周昆“挺好的”
。
他知道,哪怕这个家教不是关作恒,也会给他请一个别的暑假补习老师,横竖都要请一个,还不如找个好看的呢。
好歹也算是,关爱贫困学子。
趴在露台栏杆上,周进繁垂头时偶地瞥见,那本该已经离开的家教,居然还没走。
好像弯腰在垃圾桶旁边捡了几支他家丢掉的海芋,放进了车篮子。
白色的花瓣像水一样漫出粉红的车筐,周进繁看着他骑着车离去的背影,又忽地笑了一下。
骑自行车从翠湖这边出发,大概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小姑关霞家。
夏夜的风刮过耳畔,树上聒噪的蝉鸣不绝于耳。
春城的夏天和中国其他城市不同,最高气温也才33度,正午是最热的,到了晚上吹着风反而有些冷,得穿外套。
关霞是关作恒的姑姑,爸爸的妹妹。
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关霞很少回老家,只带丈夫回来过约莫一两次,直到关作恒高考那天,老家来了电话,告诉关霞父亲去世了——
儿子要上学,老公要上班,关霞只身一人回到边境小村参加葬礼。
守灵夜那晚,她看见关作恒在棺材前头默不作声地跪了一夜,关霞问起他考试考得如何,他并未回答,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珠子是黑漆漆的,眼眶骨一圈是红的,如死灰般看了眼自己。
关作恒考状元的消息,还是她在新闻上看见的。
丈夫是六中的数学老师,在学校里听说了一点消息,校领导打算花大价钱挖这个贫困生状元来六中复读。
在丈夫的驱使下,关霞拨通了久违的电话,问了家中情况,关作恒接了电话,关霞那陌生的声音道“是阿恒吗?我们家冯老师,他听说了你的消息,问你啊,你志愿填的怎么样了?你姑父他是中学老师,他知道这些,你可别乱填。”
关霞还在电话里说了冯老师的学校出多少万让他去复读的事。
“大侄子,你要不来我们家,一起商量一下?”
奶奶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姑爷是冯川是文化人,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便自作主张把关作恒送去车站,擦着眼泪叫他出人头地。
从笠县到春城,前后辗转十多个小时大巴和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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