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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章斐瞧着他脚边的暗沉衣角,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
“为何无故跟内子攀谈?”
韩蛰声音冷沉。
“我只是请少夫人帮忙引荐,求一幅画,别无他意。”
章斐低声,等了片刻没听见韩蛰出声,地面上投着的身影岿然不动,逼仄牢狱里,那身冷厉气势却愈发分明,平白叫人胆战心惊。
她有些忐忑,稍稍抬眼,对上韩蛰冷沉锋锐的目光,心里猛然一跳。
韩蛰眉目愈冷,“是谁指使?”
“没,没有指使。”
章斐为他目光所慑,心中剧跳,“我只是请她引荐。”
记忆里的韩蛰仍是冷峻寡言的少年,虽常露不耐烦的神情,却也曾带她游遍京城。
八年没见,锦衣司使的狠辣名声如雷贯耳,最初分离时她借着兄长的名义递过许多音信回京,却都石沉大海,连费尽心思求来的砚台,都未能换来韩蛰半点回音。
十七岁那年父亲为她定了亲事,却因男方后来急病而死,不了了之。
旧日心事在岁月里封存,她几乎决定放弃,直到此次回京,才得知她离京后不久,韩蛰便入军中历练,信件暂由韩镜收着。
后来韩蛰回京闭窗读书,考取功名,信件仍原封不动的存在韩镜那里。
再后来韩镜搁杂物的屋子不慎起火,满箱信件尽数烧毁。
她跟着祖父拜见韩镜的时候,韩镜还不无遗憾歉意,“也是老夫朝务繁忙,一时粗心,扑灭火才想起里头有那些书信,倒耽搁了他兄弟间互通的音信。”
章瑁之不知内情,只说无妨,她却恍然明白实情。
之后与高阳长公主叙旧,才得知韩蛰成婚是圣旨所赐,迫于无奈,娶了傅氏摆着而已。
埋在死灰中的心意重燃,蠢蠢欲动。
此刻,两人孤身相对,章斐瞧着跟前满目冷硬的韩蛰,早已寻不到旧日痕迹。
她毕竟害怕忌惮,深吸了口气,屈膝行礼,“韩大哥,昨日的事确实出乎所料,我也觉得心惊。
但我与少夫人攀谈,确实是为求画的事,我站在她右首,珠串却在她左边,哪怕如少夫人所言,珠串是有人蓄意割断,也不可能是我出手。”
韩蛰脸色更沉,“引开她注意,能给人可趁之机。”
章斐眉心剧跳,眼底骤然添了慌乱,“韩大哥,我绝无此意!
两府数代世交,幼时承蒙韩大哥和夫人照拂,我怎会……”
“锦衣司里有百种酷刑,让人生不如死。”
韩蛰打断她,目光锋锐冰寒,“皇亲国戚,妇孺幼子,概无例外。”
这态度冷硬漠然,章斐的声音卡在喉咙,对着那道目光,下意识避开。
韩蛰声音更沉,“宫女已招认主使,我只想听你亲口承认。
两府交情深,动刑对谁都无无益。”
见章斐仍不肯松口,添了怒色,拂袖转身欲走。
章斐心中大骇。
锦衣司的刑罚着实酷烈,韩蛰冷厉无情的名声她也早有耳闻,章斐哪敢尝试?且以这里的手段,犯事的宫女既已招认,她未必能够逃脱,苦撑无益,一旦用刑,更会丢尽章家脸面。
昨日的事她始料未及,闹到如此境地,对甄皇后毕竟稍有不满。
他们家夫人是个全才,天天各路大佬想来抢,他们真的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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