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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第1页）

四十三年前，立春。

婢女丹若急匆匆地绕过莲花池，穿过窄门时侧首望了一眼身后，见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她一想到刚刚听见的事，步子又快了几分。

今早上京城才下过一场大雨，地上的雨水还未干透，角落一个盛满水的花盆里，有几只白羽雀鸟正在梳洗羽翎，听见脚步声好奇地歪头望着游廊里脚步匆匆的人。

丹若快步在宅子里左穿右绕，直到影影绰绰看见阁楼的檐角，提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回去。

她轻手推开院门，对着院子里焦急踱步的少女道：“小姐，打听到了。”

少女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细长柳叶眉，薄唇单凤眼，身着白底红色劲装，满头黑发像男子一样高高束起，整个人看上去似骄阳般明艳。

她一把拉过丹若到跟前，着急地问道：“快说，你听见什么了？”

丹若柔柔开口：“沈老太太此来是为沈公子说亲，我瞧着夫人的样子似乎也有意。”

“我就知道是为这事！”

杨絮咬牙道，“可听见了是沈家哪位公子？”

丹若：“奴起初站得有些远，隐约好像听见了沈二公子的名字，正打算上前细听，就被施妈妈发现了。”

杨絮心中一紧：“她看清你了？”

丹若摇摇头：“奴当下转身就跑了，她们体力不比奴，没追几步就不追了。”

杨絮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差人去偷听的事，要是被那女人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在父亲跟前煽风点火，到最后挨板子的人铁定是她。

“小姐，你该怎么办啊？”

丹若担忧地说道，“那沈二在上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杨絮母亲在她五岁那年病逝了，自小就跟随父亲驻守漠北，对上京城里的世家子弟、高门闺秀并不了解，但这个沈二她却是熟得很。

偌大一个上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沈二那般浪荡的人，今日为听歌姬一曲在万花楼一掷千金，明日为博舞姬一笑在藏香阁豪掷万金，甚至在府中辟了一处揽芳院，正妻还未娶就纳了好几房小妾。

她曾在回京时远远瞥见过沈二，满身酒气地从摘云馆里出来，人都站不稳了还不忘搂过美人，贴在耳边与她窃窃私语。

抛开沈二浪荡的名声，平心而论，他生了一副好相貌，颇有点翩翩公子的意思，对待心仪之人出手大方，家世在上京里称得上一等，也难怪身为上京城名声最难听的人之一，还有那么多女子对他芳心暗许，提亲的人都快要踏破沈府的门槛。

至于沈二知不知道自己，杨絮觉得多半是知道的，毕竟上京城里另一个名声最难听的人就是她。

比起沈二出了名的浪荡，她要稍稍好上一些——她是出了名的没规矩。

这也实在怪不得她，一个武将家的女儿又能温柔贤良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此后又一直呆在漠北，陪伴她长大的是边疆漫天的黄沙，是军营粗心的士兵，是漠北凶狠的蛮人，若是只会绣花抚琴早就没命了。

“她们还说了什么？”

杨絮问道。

丹若答道：“沈府过几日上元节要办宴，邀了一众上京达官显贵，沈老太太希望夫人能带小姐同去，借此机会与那沈二见上一面，沈老太太还说，是沈二主动提出想和小姐结秦晋之好。”

“这个该死的沈二，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絮皱眉回想自己回京这两个月，根本就没和沈二有过交集，两人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丹若小声道：“这个沈二真是个祸害，纳了那么多小妾，哪家女儿嫁过去都是受罪。”

杨絮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忙问道：“丹若，你上个月是不是说沈二又纳妾了？”

丹若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点头回答道：“沈二纳了藏香阁新来的头牌舞姬，这事细说来还有些曲折，那舞姬跑到沈府门口哭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自己本是良家女子，在藏香阁只卖艺不卖身，是沈二用花言巧语骗了她，沈府要是不认此账，她就要写血书上告大理寺。”

“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为人公正不阿，年前还派人拿了钱府的大公子，沈二这事如果闹大了，肯定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丹若道，“听说沈老太太听闻这事后，被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沈府担心这事闹大，影响了沈家的声誉，只能叫沈二纳了她。”

“沈府原以为这歌姬瞧上去柔柔弱弱，该是个好拿捏的人，再加上，沈二院里还有好几个小妾，把人接进府了，是生是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