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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的突然出现确实看起来有些目的不纯,而且上次他们见李为民时,的确故意隐瞒了真实目的。
说到底,是因为一开始两方就没有坦诚以待,所以才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于是,袁昭雪诚恳道:“叔叔,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上次我们向您打听黎阳父母的地址,没有及时告诉您真实的原因,这一点很抱歉。
但我们也希望您可以理解,毕竟当时一切都还不明朗,我们没法具体地向您说明,越说您可能越不信,反而就不会把地址给我们了。”
李为民再次低头抿了一口茶,试探着问:“那现在呢,是一切都已经清楚明朗了?”
“当然没有,”
顾煊接道,“能不能够清楚,一定程度上还取决于您。”
“我?”
李为民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作用呢!
不是要开诚布公吗,好,那我就问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突然调查小阳的事?小阳的事故就是一个普通车祸,十年前警方已经结案了,你们为什么总还揪着这个事不放,总去打扰我姐姐?我姐自从小阳去世后,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了才慢慢好了一些,你们如果真是小阳同学,就该换位思考体谅她,她现在已经被你们弄得开始整天胡思乱想!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为民越说越气愤,袁昭雪听着他的话,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调查黎阳事件的过程中,她最怕的就是给黎阳父母带去二次伤害,她已经尽量减少打扰,每次和黎阳妈妈说话也都会反复斟酌语言,但伤害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
无论是见面也好,还是电话也好,每次黎阳妈妈都有情绪崩溃的时候,但每次到最后也似乎都能慢慢平复下来,她还就真的以为黎阳妈妈能恢复了。
其实,黎阳妈妈应该只是在外人面前故作坚强吧,或者不想把自己更多的伤痛展现出来,在没有人的时候,她又默默流了多少眼泪呢?
袁昭雪完全能理解此刻李为民面对着他们的愤怒和怀疑,她亦觉得十分抱歉,她甚至开始对自己这段时间所奔走的一切产生了动摇。
还要不要继续?这是一个问题。
此刻的袁昭雪心里想到了哈姆雷特的那句经典独白:“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
李为民的话也让顾煊的心里产生了几分震动,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彷徨,反倒是更为坚定地阐述立场:“什么是体谅,让黎阳父母一直活在不明不白之中,就是真的为他们好,就是在体谅他们吗?很明显黎阳妈妈也很想弄清楚黎阳车祸的事,作为父母想要了解自己孩子死亡的真相,这难道应该被阻止吗?要说体谅,就应该真的像您说的,换位思考,站在他们角度帮他们解决问题才对!”
袁昭雪和李为民同时看向顾煊,顾煊整个人散发着不容辩驳的气场,袁昭雪心里刚刚才蹦出的那一点动摇的苗头,似乎转瞬间就被熄灭了。
而李为民更是语塞,他仔细思考着顾煊的话,开始犹豫起来。
看到李为民的神色,顾煊知道,快了!
于是他加紧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我们揪着不放,您以为我们是闲着无聊吗?我们平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但为什么还愿意抽出时间各处奔波调查,难道是为了我们自己吗?我们当然是有怀疑的理由。
而且,我并不认为您说的黎阳妈妈是在胡思乱想,她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恰恰证明了我们的猜测,说明黎阳的车祸确实很有问题。”
李为民的脸色逐渐发沉,瞳孔逐渐放大,顾煊见状,扔出了最后几个爆炸性的问题:“黎阳为什么出现在一个人烟稀少的郊区小道,黎阳妈妈说您跟黎阳关系很好,作为舅舅您能回答吗?为什么车祸偏偏发生在监控死角,一个混混竟然毫不抵抗地就老实自首、配合调查,作为警察您能回答吗?用您作为亲人和警察的双重直觉,真的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车祸吗?”
袁昭雪定定地看着顾煊,她忽然觉得顾煊和她以往所看到的感觉很不一样,此刻的他是那么犀利、尖锐、威严。
而李为民被顾煊连番问题砸过来,整个人精神状态都有些涣散了,此刻顾煊倒像个斗志昂扬的警察,而他更像是一个被审问的犯人。
其实,当初他怎么没有怀疑呢?只是作为警察,他更知道办案不是靠直觉,而是要讲究证据的。
虽然缺失了监控,但车祸现场就在那里,警察已经查看了现场痕迹,而且犯人证词也摆在面前,由不得他再做其他猜想。
李为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但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把右手臂放在桌面上,手指来回辗转着茶杯,他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思考顾煊的话,思考黎阳的事,然后才悠悠开口:“那你们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顾煊侧头看向袁昭雪,袁昭雪也回看了顾煊,两个人知道,李为民问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的想法松动了!
于是顾煊拿出了黎阳那五张照片,递到李为民面前。
“这是龙腾大厦?”
李为民看到照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袁昭雪欣喜:“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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