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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写极尽细腻温柔,锦心倒被他勾出几分馋虫了,一面看着,心中好像也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唇角不受主人控制地扬起。
书信的末尾,画风一改,整齐的楷体写道一别近四载千余日月每日心中只二字矣想你
锦心表情有些微妙的嫌弃,又感到有些甜蜜。
贺时年是个喜欢煽情的人,偏生锦心不怎么吃这口,从前只嫌他说的情话腻人,如今时隔多载再见到,心里忽然感到有些酸涩,眨眨微热的眼,站起身来去寻笔墨回信。
难得清醒一次,今儿醒来时因为冬日下了第一场雪。
锦心出生在雪天,幼年时是极喜欢雪的,但前世病得最重乃至撒手人寰的时候正是冬日,只记得那年京都的雪很多,几乎日日都在下雪。
如今回想起来,还能记着当时昏昏沉沉间耳边呼啸的风雪声。
一次醒来又昏过去,一碗碗苦涩的汤药,带着浓浓苦腥味的吊命参汤,殿内一阵阵的哭泣声,这些都伴着风雪呼啸传入锦心的耳朵里。
或许也因此,原本喜欢的雪便没有那么讨喜了。
但如今身体虽弱却不似前世年只能卧在榻上起不来身,又在初雪之日收到了原本抱八分希望的来信,听着外头的风雪声便也没有那么心烦了。
一点点研墨落笔,她前世下苦工练过瘦金体,但后来还是写楷书多些,如今腕力虚浮,幸而前世后来也已经习惯了手腕无力,有了写字时候偷懒的诀窍,受尽虽还写不太好,楷书倒是无妨的。
头还是闷闷的疼,写完回信的时候锦心便觉眼前有些眩晕,抬手一摸就摸出有些发热,她于是明白——这是这具身体在示警,告诉她承受不住她继续“清醒”
下去了。
她平时只保留一半的神智都每日病病歪歪药不离口,若是强行坚持长时间的清醒状态,在这个季节,身体状况原本就不好的情况下,恐怕那就真是随时都能断气了。
锦心想着,撇了撇嘴,坚持着将笔墨收了起来,墨迹吹干了折起,往手里一抓,转身上了床,然后用半是迷蒙带着困倦的沙哑声音唤“婄云——”
“婄云姐姐,姑娘唤你呢。”
外屋传来小桔子的声音,她平时就是个叽叽喳喳的活泼姑娘,锦心身上若有个不好需要身边安静的时候,真是要憋坏她了。
婄云连忙进屋来,见锦心卧在床榻上便知道她写完了,上前来伸手接过锦心手里的信,放入荷包中,又道“绣巧的茶点好了,姑娘尝尝?”
说着,绣巧便捧着小茶盘走了进来,将一只官窑梅子青的落梅纹盖碗递上,里头酸甜透着果香的一盏果茶,锦心半蹙着眉,倚着婄云堆起的暗囊就着绣巧的手呷了两口。
真不是她懒得出奇,在这上头都分外怠懒,实在是身上真没什么力气了。
婄云觉察出不对来,伸手一摸她的脉,便觉手下的肌肤不寻常的热,忙去触她的额头,入手便是一惊,“姑娘发热了,快去告诉姨娘,请闫大夫来!”
“什么?!”
绣巧一惊,见锦心饮了半盏,便将茶碗放下,起身来扶住锦心向后半躺半靠着,又掖了掖锦被,道“可是受风了?昨夜里我记着窗户分明是关严实的。
怕是前两日咱们林哥儿和徐老太太连着过生辰,姑娘陪了两日,累着了吧。”
婄云面色有些沉,心里怪自己不够仔细,听绣巧这样说,只能道“说不准。”
她道“姑娘也受了些寒,心神一也有些不宁,安神养心汤别煎了,等闫大夫来了开了药方再说。
麦穗,你先去茶房,交代她们煮些姜汤来,好替姑娘擦拭手脚心。”
麦穗也慌了神,听到她的吩咐便如有了主心骨一般,忙忙应声,跑着出去了。
等闫大夫来了一看,说法和婄云差不大多,道好生安养便是,开了药方,煎出来时锦心已老老实实地睡去,徐姨娘用小银匙撬开锦心牙关灌进去半碗,用凉帕子敷着额头,守在她床边半日,随着她体温越来越高,心便揪得愈来愈紧,终是后来退了热,徐姨娘才猛地松了口气。
文从林闹着要找阿娘和姐姐,周嬷嬷劝不过给带到二楼来了,再三嘱咐定不能在二楼吵闹。
他也知道好歹,能看出些情势,品出情况不对,上来了就在锦心床边老老实实地一蹲,乖巧地用自己的额头去碰锦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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