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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在睡梦间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刚和伊利亚神父分手的时候。
穿着空空荡荡神父袍的少年跨坐在梯子上,努力伸长了手臂去够藏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的笔记。
灿烂的日光从穹顶的花窗遥遥落下,给那截漆黑衣摆下露出的粉白小腿镶上一圈明晃晃的光边,赤脚很自在地晃动着。
伊利亚神父站在下方替姜迟扶着梯子,银月似的眼瞳神色莫名地盯着少年几乎湮没在阳光中的侧颜。
姜迟的脚都生的漂亮,圆润得珍珠似的趾头微微地蜷起,脚心都是粉色的。
很想伸手丈量一下他的脚掌是不是刚好也就一只手的长度。
花苞一般的粉红指尖触上烫金书脊,姜迟听见那个时空的自己没头没脑地问:“伊利亚,我们还会再见吗?”
或许是因为在梦境里,那个总是冷冷淡淡的年轻神父眉眼间格外柔和一点,盯着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形时眼角眉梢都浸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他说:“当然会了。”
“我们在黑暗之中相遇,亦会在黑暗之中重逢。”
姜迟猛地睁开眼睛。
他记得伊利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反复失重一般从爬梯上兜头栽了下去。
然后穿着那件染着大片干涸血迹的裙子落在了布莱特警官的怀里。
转眼之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穹之下,金发女孩被缚在高台之上,泪水干涸后的金绿色眼睛无神而冷漠地看着台下被愤怒扭曲了五官的人们。
她年纪那样小,可是看着台下人的时候却显得轻蔑不屑。
这也更加激起了失去理智的人们的怒火。
“她是女巫!
杀了她!
杀了她!”
“她迟早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姜迟下意识想叫安妮的名字,可是冲天烈焰转眼吞噬了少女小巧的身体。
“哥哥,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杜松子树下的女孩紧张地抱着玩具熊娃娃,满眼希冀地望着少年。
少年在月色下犹豫良久,最后小心翼翼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一个纯洁的出自满怀关爱的兄长的晚安吻。
像是羽毛,也像是月亮。
“她解脱了。”
男人轻柔的嗓音恍若一片羽毛撩拨着少年的耳廓,“她只是想有个人可以真心地喜欢她。”
“你是谁?”
姜迟慌乱得不行,他觉得男人的声音耳熟,可是一时间想不出来这人到底是谁。
眼前出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洞的长廊,姜迟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推着自己不断往前跑,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嗓子都软弱地发着抖:“布莱特?伊利亚?你们在哪里?”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姜迟双腿一点力气都提不上,跑了没多久便软倒在地上。
“系统?小七?你在吗?”
这种无论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回应的空荡荡的寂静令人恐慌。
姜迟眼里已经蓄起一层水光,鼻尖颊侧都漫出凄楚的绯色。
“宿主我在。”
系统古井无波的声音在这时格外有安全感,“你下午喝的那杯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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