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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很沉闷,只有余思雅不受影响,进屋拿起搪瓷缸子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刚递到嘴边,一只筲箕砸来,打掉了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摔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刺耳的声音。
余思雅抬头看着盛怒的余大庆,不怒反笑:“这就受不了了?我不过吃了你们一只鸡,一个鸡蛋,一碗米饭,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怎么套到狼?你们也太小气了。”
余大庆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怒瞪着余思雅,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你故意的!”
“没办法,我说了好几遍,你们不死心,我只能陪你们一起玩了。
对了,给我说的是哪户人家,彩礼收了吗?日子看好了没?”
余思雅慢悠悠地提起另一件事。
本来她能主动提,余家人应该高兴的,但这会儿没人能高兴得起来,因为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余思雅现在不好掌控了,不可能会乖乖听话嫁人,搞事的可能性更大。
“你想干什么?”
余大庆问道。
余思雅摊摊手说:“也没啥,就是想跟对方见个面,谈谈以后的生活。
我觉得这房子就不错,要是他乐意三天两头陪我回娘家住,我就嫁,你们不是一直担心我嫁人后会受男方家欺负吗?不用担心,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呢,谁敢欺负我呢?”
谁担心你受欺负了?你不欺负人就是好的了。
余家人知道,余思雅这是在威胁他们,要是敢再让她改嫁,她以后就带着男人孩子赖在娘家不走了。
要是以前,余家人可能觉得她这是说笑的,但经过她这一天的各种折腾,大家都意识到,她没开玩笑,她是说真的。
一天他们就受不了,要是天天这样,这日子也别过了。
余大庆阴沉地盯着余思雅,目光森冷:“我看你是不想要娘家了!
你知道没娘家撑腰的女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如果社会一直不进步,甚至是倒退,余思雅还真会有所顾虑,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农村这套生态体系很快就会解体,他的这个威胁丁点用都没有。
“凡事都是相互的,如果只是想从我身上吸血的娘家,不要也罢,至于撑腰,我一个成年人,自己就能给自己撑腰,用不着别人替我出头,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去争取,我不想要什么,我自会拒绝!”
余思雅说得相当有底气。
余大庆气得青筋暴跳,指着大门的方向:“滚,滚,滚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余思雅起身,什么都没拿,空着手来,空着手出去。
眼看她真的走了,胡桂花眼泪一滚,忍不住追了出去,拉住了她:“思雅,你爸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你回去给他认个错,我再劝劝他,别跟你爸闹了,自家人闹成这样子像什么话,妈心里难受。”
要不是知道胡桂花没什么脑子,余思雅都要怀疑这两口子一个唱白脸一个□□脸套路她。
余思雅轻轻拍了拍胡桂花的手,嘴巴说得非常好听:“我知道了,你别哭,回去吧,等过一阵子他气消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断绝关系是不可能断绝关系的,她还要当干部呢,不管私底下跟余家人闹得多难看,明面上她都不会做出任何让人抓住把柄的事。
至于余大庆什么时候气消,鬼知道!
被余思雅这么一哄,胡桂花的心情好了一些,拉着她的袖子:“真的,你没骗妈?”
“当然没有,咱们一个公社,离得又不远,你想我也可以来看我,好了,天气热,你上了半天的工也累了,赶紧回去歇会儿,不用送我了。”
余思雅好声好气地哄道。
她前两天的态度太恶劣,突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又体贴,直把胡桂花给感动得眼泪汪汪,完全忘了她这两天的各种恶行,恋恋不舍地把她送到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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