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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远说这话,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胡乱点了根烟,用力一吸,咳得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谭庆长重重地把烟摁灭,“你劝过吗?”
薛林远咳嗽着,点点头。
“劝了几回?”
“好几回。”
加上霍闻泽劝的,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你劝得有用吗?!”
谭庆长猛地拔高了声,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如同是被困住的兽。
“我不用狠的,我不用狠的,凌燃他不自己用头去撞撞那堵墙!
试试有多硬!
他能知道疼吗?!”
“都是一样的牛脾气!
我不狠下心,你们都疼他,能狠得下心吗?非得等他将来出事了,落得个跟秦安山一样的下场,才知道后悔吗!”
薛林远顺着他的话一想,就是头皮发麻。
冲着凌燃这股子狂热的劲儿,要是不能再滑冰,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与此同时,秦安山退役时落魄的背影在谭庆长眼前一闪而过,他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眼里都爬上了红血丝。
“我不可能看着凌燃走上秦安山的老路,更不可能看着华国男单最后一棵好苗子断在这里!”
“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发泄出来,以后绝对会死在自己心结上!”
谭庆长当然知道自己的手段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有点太狠了,简直就是扭着凌燃的脖子,逼他去认清自己。
甚至于这几天,他也一夜一夜地睡不好觉。
谭庆长抬起头,薛林远就看见他眼下的青黑。
“我看过了凌燃所有的节目,”
他呼出一口烟,“都是拼了命了的向死而生,或许他早就有了心结。”
尤其是在大奖赛总决赛上的那几个节目,看得他触目惊心。
如果说,之前的节目还带着竭尽全力的拼命和不安,过于自信的初生和鸣蝉,假面公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凌燃的心结变得更深更重。
凌燃在试图把真实不安的那个自己藏起来,他努力装作骄傲自信的样子,试图去骗所有的人!
“不破不立,这个脓包,非得挑破不可,就是疼,也得硬挑!
挑破了,才会再长好!”
这么多年了,谭庆长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想秦安山的事,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构思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要怎么样,才能救回华国男单的希望。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再遇见一个凌燃。
怎么可能再放任凌燃走上歧路!
秦安山受伤时的痛苦和绝望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午夜里回荡多年。
这些年,谭庆长不再带学生,只肯接受短期的培训任务。
他推敲着自己的每一个可行方案,猜想着如秦安山那样倔强的运动员有可能会有的反应。
他甚至在短期培训班里挑选着类似潜质的学生,不着痕迹地试探,培养,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幻想着会有一个如秦安山那样的学生出现,他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会打开这个学生的心结,会把这个学生安安稳稳地送到奥运的赛场上去。
一生眨眼就是须臾。
就在谭庆长以为,如秦安山这样的天才不会再出现在华国时,他会抱着遗憾终老,凌燃却出现在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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