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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中一夜灯火通明,待东方启明星闪着点点微光时,忙着接待各国使臣一夜未休息的苏珏终于得以歇息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身子,在客室的木椅上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白玉般修长的手轻揉眉心,下意识唤道:“云儿,帮我沏壶茶来。”
“相国为国辛劳,请受寡人一拜。”
低沉不失柔和的声音传来。
苏珏抬眸,只见楚云祁身着绘有朱红线凤凰图案的玄黑纩袍拱手正欲向自己行礼,慌忙起身侧过身振袖行礼道:“我王不必如此,为国为民乃相国天职所在。”
楚云祁笑了笑,上前扶起苏珏将他摁在木椅上道:“可别再说这些官话了,我听着怪生疏的,兰君坐着,我为你煮茶来。”
眼前人剑眉英挺,深邃的眼眸里恍若沉着星辰大海,苏珏心下一动伸手抓着人衣袖。
楚云祁愣了愣转头看向人,身着白衣金凤的相国,入水眉眼中带着点点倦怠,恍若黎明空谷中的幽兰,一缕曙光洒在还沾着露珠的花瓣上,淡雅中透着高贵,清绝出尘,真是应了那句“此景只应天上有”
。
此人只应天上有。
电光火石间,楚云祁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也许是“只因身在此山中”
,等到两人相隔两地之后,楚云祁才清醒地意识到,原来在很久之前,他早已沉沦。
苏珏回过神来,自知失礼,慌忙松开抓着人衣袖的手,别过脸,沉默不语。
楚云祁也回过神笑了笑,转身去竹橱里拿茶具。
烤茶,碾茶,煮茶,洗杯,分茶。
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苏珏惊诧,直到楚云祁将一杯袅袅冒着轻烟的茶递给苏珏时,他还没回过神来。
楚云祁见状笑了笑道:“这都是以前在颍城的时候闲着没事学着玩的,只学了些皮毛,在兰君面前班门弄斧了。”
苏珏接过茶杯,说声“多谢”
,垂眸不语。
他惊诧的不是楚云祁的煮茶技艺的精湛,因为一个能品鉴出茶水的人绝不是一个不懂茶的外行,他惊诧的是楚云祁到底是怎么做到将君临天下的霸气融入进煮茶过程中去的?本应该是两种相斥的境地,为何在眼前人的身上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苏珏轻抿一口茶,醇厚中带着丝丝辛辣,茶入喉咙,只觉无形霸气逼来,茶如其人。
他挑了挑眉抬眸笑道:“三沸时放入生姜,王上另辟蹊径,妙哉妙哉。”
楚云祁学着苏珏的语气道:“班门弄斧罢了,怎配得兰君如此评价?在下受宠若惊了。”
苏珏愣了几秒,低低笑了出声。
时隔半年,两人终于得空坐在一起煮茶阔论,题诗作画。
一座相府,一位年轻的楚王,一位年轻的相国,一段不会记入史册的故事。
“王上,太后让臣为王上带了一物件。”
箫声戛然而止,楚云祁皱了皱眉回过身,见是魏太后身边的给事中,将箫丢给苏珏,上前道:“什么?”
给事中双手托着一个锦盒递到楚云祁面前,楚云祁挑了挑眉打开,脸色变了变,盒中之物乃楚国玉玺。
楚云祁自嘲道:“看来寡人这个王当的让母后不满意啊。”
他说着合上盒子,将锦盒拿过,转过身一边向苏珏走去,一边道:“告诉太后,寡人刚为相国拜相,一切国事明日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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