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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过年的时候,即使是最低等的奴婢也吃的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有。
因为宴席多,自然没动过几筷子的剩菜剩饭也多。
如画总是不经意间想起来在宫外的日子。
那个时候,李老太监牵着她的小手在大街上看人舞狮子玩杂耍,到处是嬉闹声。
玩够了,就从头吃到尾。
薄的能看到馅料的馄饨;透心凉的蒜汁凉粉;酸辣的砂锅白菜粉条汤;热腾腾的肉包子,什么狗不理的、灌汤的、龙眼的;雪白滚圆的米酒圆子,有桂花馅的、芝麻陷的、枣泥陷的;面条有拉的、扯的、刀削的,卤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还有香甜的糖炒栗子、蜜汁糯米团,咸香的水煮花生、豆腐元子,嘎嘣脆的五味蚕豆、冻柿子,黏嘴的芝麻糖……
满大街的好吃的,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几十几百个小吃摊散发着无法言喻的美味,至今回味起来都禁不住咽口水。
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梦里,自己拍着吃的饱饱的小肚子正跟着李老太监往家里走呢。
而皇宫里的年,却少有年味,充满繁文缛节的排场。
初二晚上,姚宫正在宫正司设宴犒劳属下联络感情,六局的女官除了当值的,尽数全到。
蔡姑姑来了,绿萼也伺候着钟尚食一起来了。
宴席正酣,如画带了绿萼溜到了她的房中说悄悄话。
说来,这是绿萼头一次进如画在宫正司的住处,三床被褥子挤在一张炕上,怎么看怎么碍眼,不禁叹气道,“宫正司名头儿虽响,可你来这儿竟是处处比不得以前舒服了!”
刚开始的不适早就熬成了习惯,如画不以为意地安慰她,“就是住的挤了点,不过吃用方面还和以前一样的。”
绿萼心里明镜儿似得,如画一开始的日子可是称不上个“好”
字的,她都打听了。
最近也是托了她干爹的福气儿才好起来的吧。
这样一想,原来替好姐妹难过的心尖尖有一股儿酸气儿冒出来,斜了眼睛似真非假地嗔道,“如今那些小太监可是个顶个的追在李公公屁股后面叫“爷爷”
,李公公如今走路都带了风。
有李公公在,谁还敢不长眼地难为你?我看也这屋子也到了该换的时候了!”
她这股子酸味如画倒是听出来了,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谁还不知道谁啊!
绿萼惯常心里面冒冒酸水,说几句掐尖儿的话,但要说真的下黑手,那活儿她是做不了的。
就是有贼心她也没那贼胆。
不过她这话却正好戳到了如画的心事上面,难道爹真的是一朝得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不成?
想到那只金簪子,忧虑之心更重了。
从小到大,李福全没少从宫外面给她带零嘴儿,也有银的、鎏金的小首饰,可却没有送给她过这样贵重的足金簪子,都赶得上前世那时候自己初被封选侍的时候尚服局送来的份例了。
这可和他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处处不冒尖不惹眼的处事作风相悖。
难道,爹真的是得意忘形起来了?
要知道,在宫里面春风得意马蹄疾,一不留神儿马有失蹄,可是要命的。
不说如画心如何急如焚地抽空堵了大忙人李福全,得了李福全的安抚“放心,爹心中有数,那簪子你只管戴上就是!”
,该有的显摆还是要有的。
他的手伸不进去宫正司,不代表他还跟以前一样,如画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挠上一爪子的。
李福全如今尝到了飘在云端的滋味,说不兴奋激动啥的,那肯定是假话。
可这个度他也拿捏得仔细着呢。
翊坤宫,寝殿东侧的小佛堂,皇后徐氏一身石青色家常衣服,发髻仅用一支青玉凤尾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接过了贴身服侍的黄嬷嬷燃好的香敬上,随后虔诚地在蒲团上拜了三拜。
就这也不见她起身,而是跪拜着默捻手中一百零八颗的黄龙玉念珠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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