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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忘之不怎么会控马,只好紧紧挽着缰绳,尽可能安抚,等一路跑到外场休息的地方,马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来。
“这马性子倒是温顺,不像我这匹,发起病来控都控不住。
对不起了。”
长宁苦笑一下,在马头上敲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儿累。”
谢忘之说的是实话,她的马受惊,跑起来也就这样,大概就是照夜在长安城里憋屈的跑速,“不过我得歇歇。”
“也好。
那我过会儿再来找你,你且休息会儿。”
长宁应声,转头和候着的驯马师说,“替娘子看看,这马有没有惊惧过头,若是不行,带娘子挑匹新的,要温顺听话的。”
驯马师应声,又有几个仆役上前,扶着谢忘之下马。
谢忘之一身严严实实的骑装,大庭广众,也不矫情,下了马,抬头和还在马上的长宁说“公主的马好像受惊了,不换一匹?”
“没事。
惊什么惊,再跑一轮就行了。”
长宁浑不在意,掉转马头,抽了一空鞭。
马听见这声音害怕,撒开蹄子往前跑,带着长宁跑回了先前惊马的地方。
场地还是那个场地,蹄铁踏出的痕迹都没多添,看来是没人来过。
长宁松了口气,放慢马的速度,控着马转了几圈,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她立即翻身下马,俯身拨开半长不短的草,捡起那支朝着谢忘之射来的箭。
惊马的说辞纯粹是糊弄谢忘之,欺负她没什么行猎的经验罢了,长宁用的马也是特别挑的,不求跑得多快,但求一个稳。
这马在猎场里养了两三年,见惯了狩猎起来的箭羽,别说一支箭,只要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千支万支也不动如山。
偏偏当时事出突然,那箭是朝着谢忘之来的,长宁不能打草惊蛇,谢忘之马术又不是特别精湛,喊出声吓着她反倒得不偿失。
她也是实在没辙,不得已才让自己的马去惊谢忘之的马,好在两匹马都挺给面子,一匹听话,一匹胆小,这才顺顺利利回了暂且休息的地方。
猎场里的箭都是特制的,为的是能分清是谁猎的猎物,长宁顺着箭羽往前摸,摸了两下,就感觉到了上边的刻字,当即推断出这箭是谁放的。
她捏紧这支箭,往箭筒里一放,动静大得马都焦躁得叩了叩前蹄。
“……蠢货。”
长宁眉头紧皱,一拽缰绳,重新上马。
一支箭破空而去,带起呼啸的风声,领头的雄鹿来不及躲闪,光泽寒凉的箭就这么直直地破开,穿透眼睛,钉进里边更柔软的地方,浑浊的液体混着新鲜的血泼出来,打得雄鹿的前腿和脚下都湿了一小片。
雄鹿吃痛,发出长长的呜咽,但它瞎了一只眼睛,视野受限,又处在剧痛里,胡乱地换了几个方向,只堪堪躲开和先前入眼的箭并来的那支箭。
剩下的箭雨就躲不过去了,它没跑几步,从颈部到腿,一支支箭钉进去,破开的口子里喷出淋漓的鲜血,让风一吹,全是鹿血的腥气。
中了这么多箭,还能爬起来就是神鹿了,显然这头鹿不是,它挣扎两下,倒在了地上,砸起烟尘和草灰,胸腹处仍在微微抽搐,身下渗出的血染红草皮,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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