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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佞臣当道,谄媚天听,将我等性命当做儿戏,我们如何能再忍!”
“不能忍!”
“不能忍!”
声浪滔天中,城头兵士被席卷裹入,越发绷紧脊背,严阵以待。
两方人马气势汹汹,俱是目眦欲裂。
连那些马儿都绷紧身躯,马蹄在雪地上点踏着。
眼瞧着战事一触即发。
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激愤思绪里,竟是无一人留意到,慕衍与苏览都未曾再开口,竟是放任这等场景一般。
慕衍淡淡地瞥了郑培一眼,对方会意稍稍动作。
城下康副将登时就瞧见城墙边挂出一点不起眼的讯号,心知时辰已到,他深吸口气,闭紧眼大喝一声。
“西州的儿郎们!
随我冲杀!”
如潮水一般的兵士跃马扬鞭,往西州城的方向而来,城中兵士早有准备,流水般地投石箭矢砸落射出。
一时之间,喊杀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铠甲摩擦声,弓箭滚石声,闷哼哀鸣声,充斥天地间,几乎要将那皑皑尺厚的积雪都震得重又飞扬起来。
慕衍看了几眼,便往回走。
城外血染不绝,城内却是静寂得惊人。
西州城内家家闭户,长街小巷,俱是空无一人。
慕衍驻足回头,掀起眼帘,望向寥廓天际。
点漆眸子里幽幽沉沉,仿佛能越过无际荒野,看到城外数十里外,潜伏的回鹘,龟兹,疏勒等国的混杂联军蠢蠢欲动。
像等待已久的虎豹,磨牙吮血,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收割这座即将两败俱伤的狼狈重镇的炙热野心。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擦净伪装血迹污渍的苏兼正领着西州最为忠心的一支精锐,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他们回程的粮草和路径。
年轻俊美的帝王被群臣簇拥着,屹立不前,革色青磁的衣衫袍角中掺着银丝,被凛冽的寒风吹拂鼓起,猎猎作响,折射出冰天雪地里细碎熠熠的冷光。
慕衍如墨勾画的眉眼里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惧色,细细察之,倒像是暗藏着一抹诸事在握的隐隐快意,锐意而风流。
洛京花似雪,西州雪似花。
苏瑶裹着厚厚的大氅,坐在窗边发呆。
丹朱怕她冻着,劝了好一阵子,见她不听,也只得将暖烘烘的熏笼炭盆都搬挪到她四周,还灌了几只汤婆子,让她手里捧着,脚边垫着,不至于冷到。
见苏瑶出着神,因为悬着一颗心,娇美动人的小脸上没了笑影儿,丹朱想了想,还是忍痛将自己宝贵许久的窖藏秋梨取了出来,摆到桌前。
“娘子若是无事,我们围炉烧梨吃怎么样?”
苏瑶眨眨眼,视线落到了那几只洗净之后,青黄皮上还带着点水气的梨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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