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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时浮夸的风气还不严重。
后来,就越来越不行了。
本来秦代就有焚书坑儒的事件,汉代还有独尊儒术的国策,把学术限制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要想出成果,就只有靠编了。
《淮南子》中就有大量虚构的成分,如果虚构故事讲道理属于打比方,还算正常,但它把虚构当事实就比较恶劣了。
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传入中国,其中一些神化故事影响下,许多中国本土文人也来虚构神化故事。
本来佛经的神化故事是用来教育人道理的,这是可以的。
但我们本土知识分子讲神化,把它当成事实了。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
飞鸿谢灵运见过,潜虬他见过吗?合在一起写,真假难辨。
算了,就算它是文学品,当不得真。
但中国从那里起以假乱真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
以至于后来宋代程朱理学发明出感格天地的话来,就非常可笑了。
它不仅在实践中胡编乱造,而且在理论上违反基本原理,是非常恶劣的。
感格天地在儒家,它违反了孔子天何言哉的判断,也违反了老庄关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说法,我不明白,这样明显违反圣贤的论断,居然他们也说得出口,居然还有人信,可见学术精神已经堕落到何种荒谬的地步!”
“我知道,类似于感格天地的传说古已有之,比如愚公移山、孟姜女哭长城等,但这些都可以当文学品来看,没什么不妥吧?”
我对她的论点表示怀疑。
“问题就在这里,用文学艺术的传说来归纳出一套世间道理,这就比较可笑了。
你想,如果为论据的事实为假,那么,为结论的观点,经得起推敲吗?”
她反问到。
她这么一说,我想确实中国传统文化中有这样籍叫《抱朴子》,记载了大量练丹药的方法,据说得之可长生不老、服食成仙,引得许多人都按他的方法试验,结果,当然是没有一个管用的。
她愤愤不平地继续说到:“光搞些无用的学术不要紧,问题是它还严重阻碍了科学的发展。
墨子的光辉没人继承,因为统治阶级不提倡。
墨子的义只在江湖中存在,实用、人性,只是缺乏了发展。
汉代的张衡发明的地动仪,但没有留下系统的记载,只有司马迁还算公道,为这些伟大的科学留下了一个列传。
唐代的僧人一行大师,在一千多年前为我们定出了本初子午线和南北回归线,我们没有传承他的天文学说,倒是听说最近他算命用的《一掌经》反而流行了起来,你听说过吗?”
她问起来,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仅听说过,还看过,初步研习过,这本经本来预测的目的不是算人生未来的,而是当时唐代宗教政策刑不上出家人,有许多有案底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用出家来逃避法律,一行僧人为了区分来人的历史,发明了《一掌经》,是为了保护佛教的纯洁性的,虽然后来也没起到力挽狂澜的用,发生了武宗灭佛事件,但一行僧人的初衷却是良好的。
在我研习中,与实践结合看,它的预测水平是比较高的,而且具有数字和概率分析的特点,是科学家分析事物的方式。”
“好经都让后人念歪了!”
她激动得站了起来:“我常常想,这是为什么呢?后来得出两个答案,不知道对不对。
第一,统治阶级统一思想的需要。
中国有近两千年农业社会的超稳定生产结构,乡村自治和生产自给的模式,本能上厌恶变化和探索。
从汉武帝独尊儒术开始,政府就把学术探索限制在一个很狭窄的范围,并且用科举这种极具诱惑力的形式,强化了这个限制。
你看,在试卷上说些大而无当的正确的废话,结局就远比写《梦溪笔谈》、《徐霞客游记》、《本草纲目》等人强得多,宁做范进、不做沈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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