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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怎么办?”
陆荣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二爷看了一眼案上那少的可怜的战报,心底莫名添了一层忧思,“他若是不能来信,我就将信送过去。”
隔日清晨,那只从没离开过家的雪鹰接到了此生第一个任务,它的脚上绑着战信,扇着翅膀,在天上盘旋几圈然后朝着正北方展翅而翔。
回头岭那涟涟的雨雾,令胀气丛生,如瓮般的山谷简直就是一方停尸的荒冢,进去的人有去无回,就看敌我两方谁先一步踏进去了。
如此又过了五日,四月二十九,蓝舟回来了。
他夜以继日地赶路,将胡大夫和流星送至关内,又快马加鞭地赶回,进门连水都未喝一口,就一头闯进了二爷房间。
二爷正坐在案前研究地图,蓝舟只穿了一件单衣,衣领开得很低,他随手整了整倾斜的衣领,快速说,“二爷,人已平安送到。”
二爷将扇子递给他,“这一路有什么情况?”
“若不是有龙鳞佩,我们进不了关。”
蓝舟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这一路往南,沿路都是饿死的流民,我们还未到陵关,就传出陵关暴动,流民们和官府已抗衡数日,死了很多人。
那边多了一条令,幽州以北所有流民不许南下。
大批人马折道而返,如今都堵在关隘边上了。”
二爷沉默不语,眼光一直落在舆图上——朱红色的圈正好圈着回头岭,沿着幽州至伦州的这条虚线,回头岭就如同一个戴了顶红帽子的稻草人卡在中间,风雨飘摇,孤立无援。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雨。
干旱连年的北方,今年好似哭个没完没了。
二爷旧伤发作,再加上等待的焦急,让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黑血从指间淌出来,膝盖如赘上了两颗带刺的针毡,刺骨的痛从脊椎骨蹿上来,可他只是看着葛笑落针,一声不吭。
葛笑落完了针,走出了房门,看见蓝舟正站在回廊上发呆。
蓝舟刚刚从关内回来,还没有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一时间,走前发的邪火似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他走到蓝舟身边,只是默默地陪着他,这是这些年来他鲜少的沉默。
蓝舟仿佛全然没将临走那晚的事放在心上,他笑着问葛笑,“二爷怎么样?”
葛笑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他今日跟我要酒,我给了。”
蓝舟:“……你这样,回头被挨老六骂的。”
“兑了水的。”
蓝舟嘴里发苦,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天野尽头似乎飘着的雨似乎染着殷红的血色,可是从石阶上淌下的雨水却是清澈透明的。
“若是幽州有变,我们又没撑不下去……”
蓝舟打断他的话,“少乌鸦嘴。”
葛笑忍道,“我今日摸二爷的脉,很不好。”
随后,他将蓝舟搂进怀里,轻声说,“我那点医术,医个头疼脑热伤风咳嗽还行。
他这病……我不成。
不过,胡老头这法子还算有效,可惜不能治本。”
蓝舟道,“北鹘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趁着北疆内忧外患,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幽州若真的生变,你和陆荣护着二爷走,我来守城。”
“有我在,你逞什么英雄。”
葛笑看了蓝舟一眼,“行,你守城,我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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