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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门,他漆黑的眼睛迅速结冰,握住拳,大步迈进电梯,一路下楼,绕到后院上了一辆车。
车里坐的是曾经上门找过蓝钦麻烦的老股东。
“知道宋芷玉为什么放弃你么?”
他冷笑,“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蓝景程靠着椅背闭眼,“……蓝家确实对他有愧。”
“愧了多少年?没完没了?天天做小伏低,他正眼看过你们?真拿你当过大哥?要是被他接了家业,你们全家谁也别想好活!”
蓝景程被戳中心事,额角直跳。
“景程,窃听器是你以送海鲜之名偷放的,现在又装什么慈悲?”
“宋芷玉说的话你可亲耳听见了,她病得失智,宁可选个哑巴病秧子也不选你,你再不争取,蓝家哪还有你的位置。”
“让你制造意外你不敢,让你在手术里动手脚你不敢,现在听到了关键,说几句实话就能兵不血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继续犹豫,我马上另推别的人选,你就等着沦为丧家犬吧!”
这些话锥心刺耳,蓝景程盯着康复中心大楼的方向,攥住蓝钦在病房里写给他的那些字,团在掌心里,一点点揉烂。
手术前一天,蓝钦正式断食,等胃里的食物消化大半,下午做了最后一次喉镜,确认术前体况。
久违到陌生的恶心感在这两天里三番五次找上来,蓝钦从开始的干呕,到现在已经能够自己控制,忍着不做反应。
他下了检查床,被桑瑜揽着坐到旁边的长椅上,他倾身靠上去,环住她的腰紧密相贴,胃里翻腾的呕吐欲望在她的体温里逐渐回稳。
回到病房,窗外天色转暗。
明天这个时候,他可能正在麻醉作用里昏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蓝钦以为桑瑜会愁眉苦脸,正琢磨着要怎么哄慰,就见她拉开行李箱,翻找出一个大盒子,掀开一看,里面全套的剪发工具应有尽有。
“你头发有点挡眼睛啦,”
桑瑜把盒子晃得哗啦响,笑眯眯说,“住院前没来得及剪,所以我特意做了准备!”
蓝钦意外地扯了扯发梢,想起从前自己搞出的无数次参差不齐,心口炙烫地漫过岩浆。
卫生间的镜面是活动的,搬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椅子摆在镜前。
桑瑜按着蓝钦坐下,俯身从镜子里欣赏,轻笑着在他耳边赞叹:“神仙大美人呐,有了未婚妻以后果然更好看了。”
蓝钦弯着眼,包住她的手细细摩挲。
他哪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头发能有这样天大的运气,被她亲手修剪。
桑瑜用手指按摩他的头顶,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梳理柔软的黑发。
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
钦钦这么好,一定能平平安安。
“你别担心我的技术啊,”
桑瑜灵巧摆弄着小剪刀,一边咔嚓咔嚓,一边柔柔地讲,“以前我妈生病的时候,在床上行动不方便,她的头发都是我来负责打理的,保证效果绝对好。”
她指尖有意无意地磨蹭他,勾得他发痒,“这次我家先生要是满意,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蓝钦不能随便乱动,透过镜子痴痴看她。
她弯下腰,认真整理他的发尾,很顺便地在他颈间亲亲,拖长了音,“五星好评以后,还要麻烦先生,跟我预定往后一辈子的终身服务。”
蓝钦把她拉到腿上。
他实在太贪心了。
一辈子也觉得不够,连她的下辈子,都想一并据为己有。
“好啦,短毛蓝小钦,”
桑瑜趴在他胸前,伸手呼噜着他清爽的头发,“今晚早睡,明晚咱们再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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