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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娴那时倒在病床上,泪流不止,“你爸爸临走前,告诉我他接到了一单特别好的工作,在高档宴会上做保安,只要保护好富家少爷的安全就有天价报酬,我跟他吵架,不让他去,提醒他钱多肯定会有问题。”
“实在吵得太凶了,他激动失控才告诉我……”
她哭得出喘不过气,“他活不了了。”
妈妈的预感是对的。
她那么仰望信赖的爸爸,在她们茫然不知的时间里,来不及去感受更多病痛,就被扣上了绑架犯的污名,直接死于大火,连半个字都无法为真正的事实辩驳。
桑瑜磕磕绊绊说着,眼泪一直流,上气不接下气。
蓝钦强行分开她死死勒着双膝的手臂,把她抱到腿上,跟她密不可分地挤在一起,他喉咙徒劳无功地震动着,发不出声,只能更用力地搂她,吻她的眼泪,一下下顺着她急促起伏的薄薄后背。
桑瑜没力气挣扎了,攥住他的衣襟,坚持说:“我爸没有别的家人,妈妈这边……外公外婆在外地又不会上网,不敢让他们知情,其他亲戚,你亲眼见到了,也明白是什么样子,把我们看成恶臭的垃圾不敢沾边。”
“妈妈病倒,家里所有钱都用光了,我不能再当不知世的小姑娘,”
她闭紧眼睛,“无论多少人议论我们,要看我们笑话,我都不可以认输,我……我会做饭啊,做得很好吃,我就学着别人,推了车去外面路边卖早点……”
蓝钦五脏六腑酸得颠倒,初见时她瘦瘦小小的身影利刃般在心口扎着。
他看到她的上午,她已经起早贪黑一年有余,尚且那么吃力辛苦,换成刚刚去做的时候,十四岁的小姑娘,没有大人照拂,身上背着嘲讽冷眼,又该是怎么熬过来的。
同样的时间里,他在病床上垂死折磨,她在路边艰难地过活。
如果彼此没有相遇,是不是走到今天,要么一赔黄土,要么颠沛流离。
蓝钦稍微试想一下,足以痛得心惊肉跳,他不忍再听下去,按住怀里的女孩,低头寻到她的唇吮吻。
桑瑜哭着推他,沙哑的哭音断断续续,“一年多,我卖早点一年多,赚得太少了,妈妈的病还在加重,我好累啊,总躲在被窝里哭,想有人告诉我出路在哪里。”
“然后那个人就真的出现了,”
她抓着蓝钦的手腕,眼泪抹在他身上,“他每天买我的东西,跟我通信,我们从来没有暧昧,是最单纯的——最干净的朋友,要不是他,我可能根本撑不过去,蓝小钦,这样的醋你不能吃……”
蓝钦掐着她的腰,更用力地吻。
小鱼……
你想错了。
那些信,于你而言是单纯,于我而言,却是所有一切的情感。
信里看似简洁的字字句句,是反复斟酌,小心隐藏的心,生怕一丝泄露,会让你察觉而远离。
你珍藏在盒子里的信,并不干净,是我对你的贪婪,渴望,向往,欲|念。
桑瑜不给他亲,偏要躲开,灼灼盯着他的眼睛,“蓝钦,就连程迟那种所谓高素质的医生,时至今天还会拿绑架犯的女儿来说我。”
“我有证据,我爸爸不是,他是被骗的,但事实已经发生了,他再无辜,也确实在宴会上带走了那个男孩,毁了他一辈子,”
她打着哭嗝说,“我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的家庭,就是这么糟糕,过去的我,也不是无忧无虑,我辍学摆摊,在大街上跟嘲讽我的人对掐,有人欺负我,我还会打人骂脏话!”
她眼前被水糊住,看不清蓝钦的表情,迷蒙地问:“你女朋友的真面目全都暴露了,你能接受吗?”
蓝钦双手给她抹脸,捧起来亲吻。
桑瑜脸颊涨红,抽噎着不依不饶问:“你会不会嫌弃我?觉得我没有以前好?不再那么疼我爱我?”
蓝钦恨不能划开胸口把心掏给她,让她好好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说不出,写不下,除了亲她,紧紧别着她不让她躲开,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叫小鱼不再掉眼泪。
“那你还吃醋!
你还哭!”
她感觉得到他的心,却控制不住坍塌的情绪,越来越大声,“我怕死了,我不敢说,害怕你介意,这些天都吃不下睡不好,再下去我要憋出病了!”
蓝钦急得满头是汗。
怕什么,你哪里需要怕,我活到今天,全部是为了你。
他张着口,手指蜷曲,心里大吼着想要告诉她。
桑瑜捅着旁边的大盒子,“结果你呢,明知道我把你放心尖上,你躲在衣柜里,吃我这些信件的醋,你——”
蓝钦呆了一下,忽然手忙脚乱把盒子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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