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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想哭,“我以为他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后来才发现他压根儿就没想。”
“立冬大哥一直假装你,怕花奶奶受不了刺激。”
“是。”
立春顿了好久,“但迟早有瞒不住的一,所以他既要辛苦地假装我,又要担心将来被我妈知道怎么办。
我死了还这么拖累他,我真不是东西。”
又是久久的沉默,林予连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很长时间过去,立春悲凉地:“可我实在走不下去了。”
离开国土局宿舍,他们又去了立春的老家,也就是孝水县城周边的一个农村。
村里的路不算好走,有些颠簸,路过的村民会好奇地打量车里的人。
到了一处院子前停下,立春下车进去待了一会儿。
林予看着紧闭的大门:“又旧又破,立春大哥家比别人家艰苦。”
萧泽认同:“花奶奶一个人拉扯俩儿子太难了,肯定没闲钱整修房子。”
过了大约半时,立春从院子里出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们离开,最后停在了村子入口的大槐树下。
树旁有一盘石磨,孩儿们站在上面玩儿,推推搡搡摔了也不哭,都特皮实。
立春独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我妈生我和我哥的时候,几乎全村的人都来祝贺,都特别羡慕。
村里人重男轻女,都稀罕儿子,我家又是一下生了双胞胎,别人都我家福气旺。”
后来立冬立春的爸爸在外面打工出意外过世,花奶奶成了拉扯俩儿子的寡妇。
大家又都开始同情他们,他们家命途不济,没福气。
“我和我哥从就一个目标,长大了赚钱让我妈过好日子。”
立春的声音很轻,不像讲述故事,像梦呓,“对于村里的人来,盖房子娶媳妇是人生大事,要是进了县城就等于大出息了。”
立春和立冬在学习上没让花奶奶费过心,他们深知以自己的条件身份,和大多数寒门学子一样,努力学习大概是唯一的捷径。
立春:“我不如我哥敢闯,一心只想安安稳稳地找份正经工作。
念书的时候满心希望能进国土局,发挥所学的东西。”
他刚进土勘院的时候每都笑着上班,感觉梦想实现了。
“其实我考了两年,第一年笔试成绩第一,面试被刷了。
我哥安慰我内定了人选,我还他想太多来着。”
他又想起了立冬,“但我哥其实没错。
第二年我又考了第一,面试的时候有市里来巡视的领导,我才过了。
后来上班听,第一年录的是关系户,早就打点好了。”
林予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询问,也没有插话。
立春梦想的工作从一开始就遭受了不公平,但当时那份不公平也仅仅是个开始。
车子突然启动,萧泽踩下油门驶出了村子门口。
吉普车在不算平整的土路上狂奔,尾气都被扬起的灰尘掩盖。
林予噤声,他忍不住猜测萧泽当初想要辞职的原因。
许多个夜晚,他见萧泽伏案工作,完成一份又一份报告,浏览不断更新的数据和论文,如果是厌倦工作本身,绝对不会做那些。
难道萧泽也遇到了不公平的事情?
“哥……”
他终于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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