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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他微微启唇，似在叹息，又似喃喃低语，低徊悱恻，轻唤了一声：&ldo;陵南。

&rdo;

此一刻曲陵南心中亦掀起波涛汹涌，惊涛裂岸，似惊似怖，却亦有酸楚怨怒，可她尚未想清楚自己要如何做才好时，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令对面的男子脸色一凝，目光愈发沉痛，却也令曲陵南对自己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容。

原以为豁达开阔，生死皆轻，江湖再见当道一声别来无恙否；却原来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只是她生性不喜钻牛角尖，习惯将不愉快之事抛诸脑后，然内心深处，却并非伤得不重，伤得无妨。

她曾经愿为此人拼命，愿奉养眷恋不求回报，然一朝察觉一切不过一厢情愿，慨然放手之余，却也不是没有遗憾。

然谁人能活着而不遗憾？青玄仙子不遗憾？清河不遗憾？她老早就死去的娘亲不遗憾？

都是于一步步无可奈何中走来，相比之下，自己曾经遭遇过的那些也算不得什么。

曲陵南轻轻吁出一口长气，静悄悄踏进了一步。

然后她平淡无波地道：&ldo;文始真君，对不住，我又来了。

&rdo;

孚琛抿紧薄唇，深深地凝望她，点头哑声道：&ldo;我晓得你定然会回来，回来就好。

&rdo;

曲陵南认真道：&ldo;我可不是出尔反尔，皆因日前得到一个消息，据称琼华有变，毕璩师兄被封印后掉入此处，我寻思着，怎么也得来一趟，见到你正好，你且实话实说吧，琼华究竟发生何事，那些事，与你有无干系……&rdo;

孚琛凝视她良久，目光越来越温柔，道：&ldo;你我多年未见，何必一上来便提这些？小南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rdo;

曲陵南微微一愣。

&ldo;住的地方惯不惯？可有人欺侮你？那器灵一味奉承，定然不好敦促你练功习文，你可有好好修炼？陵南，&rdo;他踏进一步，语气犹豫，可目光却迫切，&ldo;这些年，你可曾惦记过我……&rdo;

曲陵南低下头，忽而觉着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当年两人在一处之时，哪怕孚琛对她和颜悦色些，她亦会欢喜半日，可那记忆中的师傅何尝有过这等温柔款款的时候？

她抬起头，叹了口气道：&ldo;停。

我很好，但我好与不好，与你无关。

&rdo;

孚琛目中的感伤一闪而过，随即强笑道：&ldo;我这些年可也不赖，你送我那把神器，迄今与我已能契合至十成，只是浮罗峰上的老松树被雷劈断，我亲手植了一株新的，你，要不要去瞧瞧与原先那株像与不像……&rdo;

曲陵南摇头道：&ldo;文始真君，别这么同我说话，我不惯。

毕璩师兄是否真个被封印于此？你若是不说，我便要进去寻一寻了。

&rdo;

孚琛叹息道：&ldo;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旁人只要对你好上一分，你便寻思如何待他好上十分还回去，我每每想起，均觉着不可思议，为何我这般睚眦必报之人，却能收一个心地至纯的徒弟？毕璩待你好，好在哪？他不过冲着掌教的命令敦促你读过几天书罢了……&rdo;

&ldo;可我在此之前没读过书。

&rdo;曲陵南回答道，&ldo;毕璩师兄是好人。

&rdo;

孚琛呵呵低笑，又问：&ldo;那云埔童子呢？&rdo;

&ldo;云埔更好啊，&rdo;曲陵南道，&ldo;你问这些作甚？&rdo;

&ldo;掌教涵虚真君呢？他待你如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