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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都是以人的躯壳修炼成精的妖怪,说者权当没说,听者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
谁都不能确保这番话是否会对关宁军的内部团结造成一定的影响。
在重真的心目当中,这支所谓的铁军一直就充满了成分复杂的派系斗争。
辽西将门,朝堂文臣,朝廷武将,无时不刻不在争夺着各自的利益,一如朝中的党争。
唯一能带给人略加安慰的,大概便是与建奴的争锋相对罢了。
毕竟建奴最开始不分类别,要将所有残留在辽东的非八旗人全都变作奴隶。
而随着进军辽西的两次失败,这份无差别打击时至今日已是有所改变。
于是重真便沉重地得知:辽西将门守卫辽东最后一片净土的初心越来越淡化,将关宁军变作私兵,将辽西变作将门土壤的私心,却越来越重了。
袁崇焕或有改变这种局势的想法,却没有这般雄心,更没有这种能力。
他对于辽西将门所采取的,乃是笼络的手段。
“曾经力战副总兵的那个袁崇焕,已随着时光的推移而永远消失了。”
重真忧郁的心里是不无悲哀的,冬至的夕阳留在他的身后,将身影往前拖得很长很长。
吴三桂没有跟上去,而是笑嘻嘻地朝袁崇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样子那神情那心态,与没脸没皮的辽东泼皮,真的越来越像了。
“连本帅都快要压制不住你小子的野心了?呵呵,就连你那便宜大舅祖蛮子,都不敢不对我言听计从……”
袁崇焕心中冷笑,冷冷地瞥他了一眼以示警告。
吴三桂从中体会到了冰冷的寒意,比这辽东的苦寒更浓,这才把贱笑换成了讪笑,轻声说道:“大帅,黄小元帅在等你过去呢。”
这句话就有些挑拨离间的嫌疑了,他自以为说得小声,奈何重真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便暗道:“离开辽东日久,这小子确实变得不安分了,得压压了。”
“到底仍是辽东体系里的人,不像这只蝗虫,攀上了信王这个高枝,居然特意跑来试图改变本帅的志向,简直忘恩负义。”
袁崇焕却有了其他的思想。
他反而对着扮演了小人角色的吴三桂点点头,深深吸气整整衣角,走向重真。
就在这段极短的路程里,袁崇焕觉得前方的那个少年,俨然已有大将之风。
“他还这般年轻呀,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很荣幸,他曾是本帅部下。
也很悲哀,他曾是本帅部下。”
他感叹着,在重真的身后站定。
就好像他才是重真的跟班儿那样,这种滋味让袁崇焕觉得很难受。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虽无实权,然放眼大明天下,又有几人曾拥有过这样的荣誉呢?况皇上信王,都对其青睐有加。
轻叹一声,袁崇焕循着重真的眼光看去,夕阳的余晖里,那是一马的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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