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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军倒退了两步,手里的剑抖得愈发厉害:“你都是算好的?!
公主,是臣小瞧了你!”
“公主仅凭一己之力,哪里去找这么多银子来栽赃陷害我?”
王将军深吸了一口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花白的眉毛落进眼角的褶皱里,“公主明知道臣清清白白,为什么还要栽赃陷害?!”
“你在这件事上看似是清清白白,可是你心里有没有鬼,便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我向两旁使了个眼色,吩咐道,“把箱子打开,也让将军自己看看里面的东西,也叫他死个明白。”
旁边立刻上来两个禁军,用剑撬开箱子,露出里面的“银子”
来。
两旁的禁军默立着,一动不动。
王将军冲到箱子前去,伸手去探,脸色瞬间瘫了下来,愈发变得难看。
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我走过去,低头看着满箱子的石头:“将军为了逃脱监管不力的罪责,于是拉了几车石头去嫁祸姜州牧,现在也是这样几车石头凭空出现在将军的院子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将军看起来好像很惊讶,几个月前你还指着这些石头说它们是银子,怎么现在就认不出来了呢?”
王将军猛然抬起头,手中的剑刃一闪,便对准了我的胸口。
我听见旁边的禁军立刻拔刀,一阵金属碰撞声,上百锋利的尖刃遥遥相对。
雪白的刀剑上映着我的眼睛,一触即发的杀机绞碎了我额前的碎发。
我用手指轻轻拨开王将军的剑峰,剑刃贴着我的指腹,冰冰凉凉,一下子透进我的心里。
我的手没有挪开,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我的心口。
心脏热烈而清晰地跳动着,我感到胸口有一团火,鲜丽的红团绽放鼓动,一节一节炸到了我的喉咙口。
王将军突然笑起来,手里的剑一下子垂了下去。
老将军大笑着后退,笑出了眼泪,状若癫狂,我在他那双昏花浑浊的眼睛里看见了蓝天,白云和边疆塞外策马驰骋的豪情壮志。
褪去了黄白死物的腐臭,我看见有一颗名为曾经的种子在土下蛰伏了整个严冬后破土而出,将他早已佝偻的身体撑得盛大而挺拔。
边疆的风应当是自由的吧。
我依旧盯着他垂在身边的剑,那柄削铁如泥,跟着将军在马背上一辈子的剑此时老态龙钟,在那双布满老斑和厚茧的手下胡乱点着头,一闪一闪,任人摆布。
王将军抓起箱子里的一块石头,像是喝了十坛的酒鬼,手舞足蹈地把它举过头顶:“石头?石头!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将军若是识相些,就应该把手中的兵刃弃了,乖乖束手就擒,本宫会直面殿下,为将军求一个痛快。”
我沉声道。
“公主还想要活着抓老臣走?”
王将军笑得愈发厉害,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最后竟然都分不清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只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我的控制,于是向前一步,令道:“拿住罪臣,送押天牢!”
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吹得所有禁军的剑都如同悬挂在半空的纸片,摇晃起来。
王将军重新举起了剑,手一下子居然也不抖了,脸上的笑也不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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