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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敌九,果真狠厉。”
妫葳望着满地尸首,不禁神色凝重,“你连屠九人,不知能否再战。”
叶棠音缓缓地站起身,沉眸盯着妫葳的眼睛,“你若有兴致,我自当奉陪到底。”
“夜逻九徒灭于你手,你也被他们耗尽气力。
我虽乘人之危,却不会手下留情。”
妫葳扔开油纸伞,薄剑出袖,直指叶棠音眉心,“别怪我,怪只怪你自己。
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偏要起死回生,回到人们的视野里。”
“当然是因为死不瞑目。”
叶棠音冷笑道:“尔等罪孽深重,却安享荣华富贵,这叫我如何甘心,如何瞑目啊。
你倒是一点不爱惜羽毛,你培养这九大门徒,想必耗费了不少精力,就这么被我剪除了,怎不见你心疼啊。”
“本座的羽毛有很多,拔掉一两根,有什么可惜。”
妫葳冷声嘲讽道:“你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也好意思去指责别人罪孽深重。”
“如此正好,大家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不寂寞。”
叶棠音微微虚目,“不过,我倒是委实好奇,江湖这么大,你为何偏偏盯着我不放,难不成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
“自作多情,我杀你的原因很简单,只有你死了,我才会是唯一。”
“唯一……”
叶棠音心中一紧,“什么唯一?谁的唯一?”
妫葳神色阴冷,沉声道:“没有你,我将会是唯一的……”
“你不是。”
斩钉截铁地否决。
那个人从绵绵细雨中走来,缓缓地走入叶棠音的眼眸里,仿佛一步一步踏在她荒芜坚硬的心脏上,每一步都似一记重拳,将她自诩强大的内心击得破碎。
他戴着一副银白色的眼罩,一身玄色衣衫将本就白皙的面色映得越发惨煞,那单薄而颀长的身影,那低沉且沙哑的嗓音,那温和并忧郁的眼神……
一切,似乎一如旧时,从未改变。
一切,早已时过境迁,面目全非。
妫葳看见来人,讽刺地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果然还是舍不得。”
“你永远不会变成,你所谓的‘唯一’。”
玄衣人并未撑伞,在距离二人十步之外的地方缓缓驻足,抿唇道:“小葳,适可而止。”
叶棠音喉间微涩,凝眸盯着那人。
他的唇依旧纤薄,依旧鲜红如血;茶色的眼眸依旧湿润,像是晶莹的琥珀,泛着沉郁的情愫;他的肤色依旧莹白,犹如点苍山巅上封存几世的冰雪……
究竟是哪里有所改变,是那鬓边新生的三两根白发,是那一身疏离冷漠的气韵,还是那不再澄澈如初的眼神……亦或只是,那物是人非的彼此。
叶棠音一言不发,只将兵刃握得更紧。
“我若偏要与她一决生死,你会帮谁?”
妫葳看着那玄衣人,幸灾乐祸地笑道:“妫玖堂主一直是师尊爱徒,却不知在旧爱与师门之间会如何决断?啊!
本座怎么忘记了,堂主早就抉择过一次了,在家国利益和儿女私情之间,堂主毫可是不犹豫地抛弃了后者,选择为国尽忠,为父尽孝,真不愧是南诏王族的好男儿啊。
长风堂由妫玖堂主亲自把持着,自然是深得师尊信重,堪称吾辈之典范楷模。”
如此尖酸刻薄的语气,谁还听不出来,夸奖是假,嫉恨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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