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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驿,东跨院。
夜色浓稠如墨,压抑的死寂笼罩着这座被赤甲军铁壁合围的驿站。
唯有房中一点如豆的灯火,映照着林青萝苍白而焦虑的小脸。
她坐在榻边,小手紧紧攥着何济微凉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感受着那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的跳动,眉心的暗金血纹也如同沉睡的玉石,温润内敛,再无前夜那焚天灭地的狂暴。
“济哥哥…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
林青萝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担忧。
苏明雪离开已经快两天了,音讯全无。
驿站外,赤甲军巡逻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雷霸那灼热而审视的目光,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桃源镇,何家老宅废墟深处。
**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
昔日何家最威严的议事堂“聚义厅”
,此刻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中,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
然而,就在这片象征何家权力倾塌的废墟深处,一间靠近后山、位置极其隐蔽、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地下密室入口,被几块巨大的、刻意摆放的断石虚掩着。
密室内,浑浊的油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芒,将几张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
何三爷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唯一完好的楠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浑浊的老眼深处,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不甘和疯狂贪婪的火焰。
何五爷坐在他对面,原本养尊处优的富态脸盘塌陷下去,眼袋浮肿,眼神躲闪,时不时瞥向密室入口,仿佛惊弓之鸟。
角落里,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躺椅上,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身影,正是被何济当众揭穿贪墨丑事、吓破心胆的何守仁!
他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镯子…我的镯子…五百两…完了…全完了…”
偶尔,那涣散的目光会聚焦一瞬,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死死盯着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何济的影子。
除了这三个老朽,密室内还有几个穿着紧身黑衣、气息精悍阴鸷的身影,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们是何三爷暗中豢养、侥幸躲过苏府护卫清洗的死士头目。
“不能再等了!”
何三爷猛地一拍桌子,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那小孽障在驿站昏迷不醒,苏家那个断臂的丫头也不在!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三哥…”
何五爷声音发颤,“那…那何济…他…他可是引动了祖祠龙魂的怪物!
还有那苏明雪…她…她的剑…”
想起祖祠前那冰封万物的剑气,何五爷就忍不住哆嗦。
“怪物?他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躺在驿站里挺尸!”
何三爷低吼,眼中闪烁着怨毒和贪婪,“祖祠秘宝!
《测字玄机录》!
《医蛊双生经》!
还有那块引动龙魂的石头!
那是我们何家的东西!
是我们嫡脉的命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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